做完這些事,沈栗鈞重新首起腰,拍了拍手上的灰,剛想坐回椅子上,房門被有節奏地敲了兩下。
是富海。
沈栗鈞看了一眼書架,看不出有什麼挪動過的痕跡,這才轉過身,走到門口開門。
“進來吧。”他對門外的富海說。
關上門,富海將手指放在鼻子下面,他還是不喜歡房間裡的味道:“老沈,下午你去一趟隔都,到一個叫以利亞雜貨店裡,找以利亞。”
邊說,邊把手裡的一張小紙條放在桌子上。
隔都,猶太人在上海的聚居區。
“他就是你找的那個中間商?”沈栗鈞問。
富海沒有正面回答他:“你去了就知道了。下午把這件事搞定,明天我們還有其他事,你和我需要全天待命。”
“這就開始了?”沈栗鈞知道富海所說的其他事指的是哪一件。
富海的手依然擋在鼻子下面,這次他索性換了個話題:
“這個以利亞來上海快一年了。你多和他聊聊。我先走了。”
沈栗鈞在富海走後,很快收拾了一下,讓自己看上去更像是一個“貪婪的政府官員”。
華德路距離他的辦公室並不遠,沈栗鈞喊了一輛黃包車,不到二十分鐘,便到了目的地。
可是下了車以後,他才發現,這裡的環境,他如此不熟悉,道路兩旁的門店將店鋪首接開到路邊,也沒有門牌號和路名進行識別。更不用說找到富海給他的地址了。
“這位中國老爺,請問需要幫什麼忙嗎?”一個操著蹩腳中文的聲音,從沈栗鈞的身後傳來。
沈栗鈞轉過身,只見兩個十幾歲的男孩站在他身後,穿著單薄卻比較乾淨,看上去不像是乞丐。
“不用。”沈栗鈞並不想理睬男孩,自顧自往道路深處走去。
“中國老爺,”看上去年齡較大,也是最先叫住沈栗鈞的男孩開了口,“這裡是猶太人聚居區,您初來乍到,想找個人什麼的還真挺難的,您看,只要給我們一條麵包,我們就能立刻幫你找到您想要找的人身邊。”
還是乞丐,沈栗鈞這樣想著,拿出手裡富海給的字條,上面寫著以利亞雜貨店的地址,現在顯得如此無用,他望向道路兩邊,攤販和門店混雜在一起,也不見有什麼店招。
兩個男孩裡較小的那位,用他聽不懂的話與說中文的男孩交流了兩句。男孩盯著沈栗鈞看了兩眼,眉頭舒展開,重新走到沈栗鈞身前攔住他:
“中國老爺,以利亞的雜貨店不在這條路上,離這可很遠吶,您需要我們的幫助。”
沈栗鈞將手裡字條一捏,驚奇地對他們說:“你們看得懂中文?”
“入鄉隨俗。”大男孩說道。
“我對你的禮貌和熱情表示感謝,”沈栗鈞將字條放入口袋,用手杖頭點了點他,“但是,我並不需要你的幫助。再次感謝。”
說完,快步走進人群裡,生怕兩人對他再糾纏下去。
“梅魯,咱們這招平時特別管用,怎麼今天卻不靈了。”大男孩失望地看著小男孩。
“我也不知道,不過我感覺這傢伙不好惹。哈羅德,我們去另外一邊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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