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栗鈞找到以利亞雜貨店己經是半小時後了。就在華德路上，離他與兩個男孩分開的地方不足百米。
但是雜貨店門外擠滿了擺攤的猶太人，沈栗鈞錯過了兩次，第三次經過，他才發現這家雜貨店門外有一個用德文寫的店招。
沈栗鈞看不懂德文，但是店招上的Elias幾個字母拼上去像是以利亞，於是他推門進去。
“這裡是以利亞雜貨店嗎？”沈栗鈞環視了一眼，店鋪很小，貨櫃裡擺滿了貨品，“我找以利亞。”
“我就是以利亞，以利亞·史坦納。”櫃檯後面站起一個三十歲出頭，身材瘦小的男人，操著一口流利的英語，“你花了半小時到這裡，很難找嗎？”
“是的，這裡有點難找。”沈栗鈞說完發現不對勁，伸出手看了看手錶，“你怎麼知道我找了半小時？”
“你差點被梅魯幫賣了，”以利亞輕巧地說道，“你可知道那一條麵包值多少錢？”
沈栗鈞立刻想到了之前原先遇到的兩男孩：“梅魯幫？小孩子？”
“不要被小孩子的表象給矇蔽了，”以利亞點起一根菸，又拿出一支遞給沈栗鈞，不過他沒有接，“他們手裡可攥著聚居區很多成年人的秘辛，沒人敢隨便惹他們。”
“好的，我知道了。”沈栗鈞打斷了以利亞，“說說我們的事吧，你知道我來此的目的。”
以利亞放下香菸，吐出粘在嘴裡的菸葉：“很清楚，你們提供資金，客戶自己談，當然，讓你來的人說過，他也會介紹優質客戶。是這樣吧？”
沈栗鈞微微點頭：“基本上吧（basiclly）。”
“所以，您來此的目的是什麼？”以利亞重新拿起香菸吸了一口，“不會光說‘基本上’這一個單詞吧？”
按照富海以往的慣例，他經手的所有灰色地帶收入，利潤的八成分成兩份，富海獨佔一份，剩下一份，再由沈栗鈞或錢季長自己分配。
所以富海什麼都沒說的情況下就讓他來找以利亞，自然是完全讓沈栗鈞按慣例與以利亞進行談判。
“既然情況你都知道，我也就開門見山地說了。但在這之前，”沈栗鈞環顧了雜貨店，找尋能夠坐下的地方，“難道不應該請我坐下說嗎？”
以利亞笑了笑，掀開櫃檯中間的蓋板：“請到櫃檯裡來吧，抱歉小店空間狹小，將就一下。”
“我出資金，你可以收五個點的水頭，”沈栗鈞坐下後，沒有多廢話，首接說出了自己的要價，“還有，如果是你找的客戶，我還要核驗。”
以利亞聽完不怒反笑：“你在開玩笑吧，先生，五個點？你是在找中間商，還是在找跑腿的？”
“既然你說你是中間商，不願意當跑腿的。那你得拿得出作為中間商的理由，”沈栗鈞雙手抱在胸前，靠在椅背上，“否則，我只能給你這麼多。畢竟無論是資金，還是客戶資質，抑或是追債，你都不用操心。”
“哈哈，”以利亞這次笑出了聲，“這位先生，我還不知道您叫什麼名字，不過我想您一定有一個叫‘滑稽’的綽號，既然你們又提供資金，又自己有客戶，還不需要擔心追債問題，那你們還需要中間商做什麼？你以為我是第一次做生意？”
沈栗鈞依舊靠著椅背，不緊不慢地說：“那請你說說你的作用在哪裡？”
以利亞從座椅上彈了起來：“不了，先生，是您，或者是您的朋友找的我，既然你們找到的我，那你們就一定有找我的理由，我不會說我的作用在哪裡，這是你們的事情。不過，如果你們想把這個生意做下去，那平分利潤才是最公平的。”
他彎腰湊近沈栗鈞，幾乎貼著臉對眼前這個中國人說道：“如果沒有可能，那您今天只能白跑一趟了。”
“什麼時候跑腿的，也會漫天要價了？”沈栗鈞看著眼前滿口黃牙的猶太人，苦笑著搖搖頭，抬起一隻手輕輕推開以利亞，站了起來，“既然談不攏，我不介意白跑一趟。”
說完就走出櫃檯，向門口走去。
“我相信，三百萬法幣的本金，我在三益邨裡走上幾分鐘，有的是像你這樣的人來找我。唔，如果找梅魯幫的人，說不定幾分鐘都不用。”
說到這，沈栗鈞回頭看了眼以利亞，“之所以找你……算了，反正你也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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