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蓋爾，我的孩子。你沒看到我這有客人在嗎？”以利亞一隻手捂臉，只希望這個倒黴孩子不要影響到他的生意。
“叔叔。這次你一定會管的。”蓋爾嘟著嘴，氣還沒有消，“你不知道他剛才對我說了些什麼。他竟然說我父母雙亡是博取社群的同情，還說我是外邦人，不是猶太人。”
以利亞聽完蓋爾的轉述，原本還一心談生意的他突然暴起，撇下沈栗鈞，走到蓋爾面前，怒目圓睜：
“這可惡的哈羅德真的這樣說的？他簡首不得好死！”
從蓋爾·史坦妠進門起，沈栗鈞便聽不懂眼前這個猶太商人說的什麼，不過他並沒有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所影響，便打斷了以利亞的話頭，問道：
“我說史坦納先生，如果你對剛才我們口頭達成的協議沒有什麼異議的話，我希望你能儘快進入工作狀態，比如什麼時候去運通商社。”
以利亞指了下房間裡唯一的女性：“您可能不知道，先生，猶太人對家族榮譽看得比生命都重要，蓋爾是我親哥哥唯一的血脈，來到上海後，我對她視如己出，我不能忍受任何人侮辱她，侮辱史坦納家族。”
他從櫃檯下面抄起一根棍子，重新走到沈栗鈞身邊時，以利亞將棍子換到左手，騰出右手又和沈栗鈞重重地握了握：“但是您請放心，生意歸生意，史坦納家族決不食言。”
沈栗鈞的右手被他捏的有些發脹，好容易掙脫回來，快速屈伸了一下五根手指，那種疼痛感才慢慢緩解。
“好，那就期待我們合作愉快吧。”
兩人說完，一起走出了雜貨店，蓋爾跟在後面。
以利亞一齣門，便用棍子戳了戳地面，發出幾聲悶響，他環視一眼門前熙熙攘攘的人流，知道哈羅德並沒有走多遠，操起嗓子喊道：“哈羅德，快滾到我的面前來，你這個不得好死的東西，我要讓你下地獄！”
周圍猶太人紛紛轉頭看向聲音的來源，以利亞說的依然是沈栗鈞聽不懂的語言，但從這些人的表情上，他大概能明白這些話並不好聽。
他不知道，那句下地獄，是對猶太人最深的詛咒。
所以很快，那個叫哈羅德的少年就出現在他的面前，與之前不同的是，這次身後跟了三個人，都虎視眈眈地看著以利亞。有兩人的手還伸進衣服裡，可以想象得出衣服下面有什麼。
“史坦納先生，您這樣詛咒我，自己不怕下地獄嗎？”哈羅德雙手插兜，頗為輕蔑地看著以利亞。
“你今天要麼向我和我的侄女道歉，要麼挨我一頓棍子。”以利亞將棍子橫在身前，“總之，不管你作何選擇，以後都不要出現在這條街上，這裡不歡迎你。”
“讓你和你的‘梅魯幫’都下地獄吧。”
哈羅德皺皺眉，扭過頭問身邊另外一個男孩：“埃爾文，這老頭子說的什麼？”
“他要你道歉，否則就要揍你。以後都不能到這條街上。”這個叫埃爾文的小男孩湊到他耳朵邊，重複了一遍以利亞的話。
“我不是問這句，這些我都聽到了，聽得很明白，是最後一句。最後一句！嘰裡咕嚕地。”
“差不多也是下地獄的話，哈羅德。不過帶上了我們，梅魯幫。他說的是意第緒語，帶了點口音。但意思不會錯。”
“呸！以為就只有你才會說別人聽不懂的話？我告訴你，我也可以。沒錯，我是對蓋爾有意思，但是她不尊重我。那麼我也不會再尊重她。”哈羅德指了指躲在雜貨店門口的蓋爾，怒目瞪著她。
這段話，沈栗鈞聽得很清楚，因為哈羅德用的英語。
沈栗鈞本對猶太人，尤其是和幫派有瓜葛的事並沒有聽下去的打算，只不過哈羅德說話的聲音己經蓋過周圍人群的嘈雜聲。
然而，接下來的話，卻讓沈栗鈞停下腳步，並選擇首接干預。
“就算蓋爾是猶太人，她也是不貞的猶太人。半年前，她被警察從百老匯劇場的電梯間裡抓了出來。她正和一名中國男子在裡面暗通款曲，做了什麼，大家不用想都知道。”
用英語說完，只聽哈羅德用蹩腳的漢語，又補上了一句，“她是不折不扣的妓女。不貞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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