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趙,”林澈將信紙從老趙的手裡拿到自己胸前,“你剛才跟我說,這封信是寫給我的。”
“沒錯。”老趙還是一臉疑惑。
“所以這兩個詞,應該是稱謂!”林澈說完又問阿三,“給我拿張紙筆。”
阿三先是愣了一下,立刻轉身從一旁的櫃子裡拿出幾張紙和一支鉛筆交給林澈。
“老趙你看,read這個詞,在英文裡肯定不是個稱謂,但是,如果我們把他的英文字母順序換換,你看能換成什麼?”
“dear!”老趙突然明白林澈所說的內容,“那麼後面的li就是你的名字的韋氏拼音!”
“沒錯,老趙。這第一句就是破解整封信的關鍵。”林澈坐下,拿起筆,準備逐字逐句將信的內容一一翻譯下來。
不過原本林澈以為短短的半頁紙很快便能完成,結果卻花了足足一個多小時,首到臨近中午才寫完最後一個單詞。
阿三早就離開包間,只有老趙還在一旁焦急等待:“怎麼樣?信上說的什麼?”
林澈深深吸了口氣:“還是低估了沈栗鈞,好在沒有用什麼拉丁文,否則我們只能乾瞪眼了。他讓我們好好使用這批偽鈔。”
“使用?怎麼使用?幫助南京破壞上海的金融市場?”老趙聽完就皺起眉頭,一時間甚至懷疑起了沈栗鈞的真實目的。
林澈把翻譯後的手稿拿了起來,食指彈了彈紙張發出清脆的響聲:“並不是,反而是為了破壞中儲券的發行,這招真的是妙,幾百萬的偽鈔西兩撥千斤。”
老趙順手接過手稿,從頭到尾看了一遍,半信半疑地問林澈:“計劃很合理,如果只用他提供的證據,只能單方面說明問題,如果日本人和南京一致否認,外界一點辦法都沒有。但是,他的計謀能成功嗎?”
林澈也跟著搖搖頭:“我也不清楚,我們都不是金融方面的專家,還請將此事提交給上級,請組織研判吧。”
老趙將手稿攥在手中,背過手在包間裡若有所思地踱著步,轉了兩圈停下來,說道:
“小林,你上次建議組織開展抵制中儲券的三件事,其中之一就是要打擊其信用,其二為邊區獲取更多物資,如果沈栗鈞的方法可行,這兩件事都能夠達成!”
“老趙,你的意思是,按沈栗鈞密信上的辦法去做?”
“沒錯,我會立即請示上級,中儲券的發行日期就在明年元旦,我們完全有充足的時間做準備。”
說完,老趙將林澈的手寫稿和幾張廢稿統統燒掉,又將沈栗鈞的原件重新放回信封中收了起來。
林澈就這樣看著老趙忙完這一切,心中不免泛起一絲感慨。
沈栗鈞的未來。
從後世的角度去看待這樣一個人,林澈很清楚,經過時間的洗禮,這些為了革命的最終勝利而死在中途的地下工作者們,不止是沒有姓名那麼簡單。
還有很多人因為任務的需要,他們的身份在很長一段時間裡不能被承認。他在這個世界見過的六哥鄭耀先就是這樣的人。
他們比寂寂無名還要壯烈,不僅活著的時候要揹負罵名。即便犧牲,也得不到鮮花與榮耀。
“小林,你發什麼呆?”老趙處理完餘燼,看到林澈愣了神,於是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儘快回車行去。”
林澈站了起來,但思緒還沒有完全回來:“我說,老趙,你有沒有想過,如果沈栗鈞沒有回到組織,他今天的犧牲,就不會有人看得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