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爺,你是說?”管家似乎察覺到了關鍵。
徐愈瞟了眼劉管家:“一旦潘豹把袁福全那裡的勢力整編進來,我這幾年辛辛苦苦整合的資源,都會付諸東流。”
管家站著一動不動,頭微微低著,看向徐愈問道:“這個潘豹只不過袁福全手裡的一條狗,能鬧出什麼動靜?我不信他能威脅得到少爺您的地位。”
徐愈又衝他白了一眼,快速站了起來,走到酒吧檯,順手給自己倒了點洋酒。
“劉。你是我最信任的人,也是最有能力的。可是你卻連這點都看不懂。”他一口喝完酒,接著說道,“叔父昨天本來應該來這裡,可他首接去了蘇州,這是對潘豹的重視。”
“可這不足以撼動你的地位。”
“能驚動萬先生,哪怕要讓軍統參和進來,也要把潘豹從蘇州帶進上海。劉。你想想,我有過這種待遇嗎?”
劉管家站在原地一動不動,頭依舊低著:“少爺心思縝密,想我們所未想。所以你才要在這個時候突然表露出你的不滿?”
“不是不滿,老爺子不是想知道我是不是想做個富家翁,還讓林澈來刺探嗎?那我就正大光明地告訴他,我不會只想做個富家翁。”
“是,我明白了,我會一五一十把今天林澈過來後發生的一切都轉達給老闆。”
徐愈揮揮手,示意自己準備回書房待著,可管家卻問:“可為何要表露給林澈?”
因為你們都是一群沒有腦子的愚忠。這就是那一瞬間出現在徐愈心頭的話,不過他沒有說出來。
“因為林澈是個外人,是枚棋子,隨時可棄。而且,他足夠聰明,接下來和日本人交涉,讓他出面去做。”
“可這樣,他就不能在週記車行待下去,不能繼續為我們提供掩護了。”
“這個事情我會考慮的。還有事嗎?”
管家停頓了一下,又問:“少爺,自由古巴的事,我聽你己經說過多次,可是為何你放棄與美國交好,選擇投靠日本人?”
“投靠?那是你還沒有明白自由古巴的故事。”徐愈又給自己倒了一滿杯酒,“我徐愈不投靠任何人,只做上海人。”
說完,他又揮了揮手,劉管家不再追問,退了出去。徐愈則走進書房,在桌後坐下。
選擇日本人?如果自己單純想投靠日本人,何必和富海這群漢奸做些不上臺面的事情。又何必遭到虹口道義會的威脅,受辱於達愷隆的淫威。
原以為自己的計劃有了林澈這枚棋子可以進行得很順利,可命運就如同給自己開了個玩笑:
自己剛剛接手了一車假幣,就被軍統插了一腳打亂了部署。剛剛與那群金融漢奸打成一片,結果被一窩端了。現在好不容易忍著屈辱接近了達愷隆,什麼都沒開始做,又突然冒出一個潘豹。
他需要林澈為他破局。
他想要的,從來不是投靠任何勢力,而是借力打力,當初選擇美國如此,如今選擇日本亦是如此。
只不過,他沒有放棄任何一個勢力。而是讓這些勢力都為自己所用。
杜先生有句話說得沒錯,人生的三碗麵,尤為難吃。
但自己想要成為超越他這樣的存在,之前和現在所承受的一切,他都能夠接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