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的天，說變就變。白天的時候還晴空萬里，到了後半夜雨說下就下上了。豆大的雨點砸在窗戶上，噼裡啪啦響個不停。徐天沒睡，坐在書房裡的椅子上，菸灰缸裡堆滿了菸頭。那個神秘電話像一根毒刺，紮在他心裡。對方不僅知道他在江州，還知道顧曉彤的行蹤，這說明一件事：這幫人己經滲透進來了，而且離他很近。
顧曉雅推門進來，手裡端著杯熱牛奶。她也沒睡，臉色有些蒼白，眼神里全是擔憂。
別想了，先喝點。顧曉雅把杯子放在桌上，聲音很輕。是不是那個電話的事？
徐天嗯了一聲，沒碰那杯牛奶。他盯著牆上那幅字畫，眼神有些空洞。剛才我讓李振武查了通訊記錄，那通電話是透過境外伺服器打過來的，根本查不到源頭。而且，對方說話的聲音是經過變聲器處理的，聽不出年齡和口音。到底是男是女也分不清楚。
顧曉雅在他對面坐下，手攥著衣角。那……那我們怎麼辦？要不我們先把曉彤送到外地去避避風頭？
徐天搖了搖頭。沒用的這幫人都是職業殺手，反偵察能力極強。至於送曉彤走，那是打草驚蛇，而且路上更不安全。既然對方己經把話放出來了，說明他們肯定盯著所有的出入口。
那總不能坐以待斃吧？顧曉雅的聲音有些發顫，咱們總得做點什麼。
徐天把煙掐滅，眼神在這一瞬間變得像鷹一樣銳利。他說做肯定要做，但不能硬來。這幫人既然想玩心理戰，想讓我們慌，那我們就偏不慌。越是這種時候，越要穩住。只要咱們不亂，他們就找不到破綻。相反的，他們就有可能露出破綻。
正說著，李振武的電話打了進來。徐天按了擴音。
徐總，查到了。李振武的聲音在那頭顯得很急促。根據邊境傳回來的訊息，凱撒那夥人確實在金三角集結了一批亡命徒，但這只是幌子。我們剛截獲了一段加密通訊，深紅資本背後的那個聯盟，也就是那個所謂的‘共合會’，己經派了幾個頂尖的殺手小組進入了國內。
徐天眼神一凝。殺手小組？多少人？
目前確認的有三組。李振武說，一組在西南邊境策應，一組潛入了京城，還有一組……就在江州。
顧曉雅聽到這兒，手猛地捂住嘴，渾身一顫。
徐天反而冷靜下來了，他問，江州這組是什麼來路？
李振武嚥了口唾沫，說不清楚具體身份，代號叫‘清道夫’。據說這是一群專門為西方財閥處理髒活的一群瘋子，手段極其殘忍，而且擅長偽裝。他們可能是商人，可能是快遞員，甚至可能是咱們身邊的熟人。他們接到任務後，會像影子一樣潛伏在你周圍，首到找到最合適的時機，一擊致命。
影子殺手。徐天重複了一遍這個詞，嘴角勾起一絲冷笑。好，很好。凱撒負責在外面鬧騰，這幫人負責在內部搞破壞，裡應外合，想把我們逼瘋。
掛了電話，書房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只有窗外的雨聲和兩人的呼吸聲。
徐天站起身，走到窗邊。他看著樓下街道上偶爾駛過的車輛，眼神在黑暗中掃視著每一個可疑的角落。
曉雅，從今天開始，你一步也不準離開這個院子。家裡所有的安保系統全部開啟，不管是誰，沒有我的允許，不準進這個門。
顧曉雅點點頭，眼淚在眼眶裡打轉。那你呢？
我去公司。徐天語氣平淡，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堅決。對方既然想搞事，肯定不會只盯著家裡。顧氏集團那麼大攤子，工廠、碼頭、物流，到處都是薄弱環節。我得去把那些窟窿堵上。而且，我得給他們留個靶子，讓他們以為有機可乘。
顧曉雅衝過來抓住他的胳膊，不行，太危險了！萬一他們首接對你下手怎麼辦？
徐天轉過身，輕輕擦掉她眼角的淚。他說別怕，既然是影子，那就見不得光。只要我把局面攤開在陽光下，他們的陰謀就玩不轉。另外，我己經通知了龍魂小組，讓他們暗中在江州集結，想辦法把影子殺手找到，同時吩咐龍魂小組的人分別去往西南和留守京城。他們在江州同時也可以保護家人的安全。
第二天一早，天剛矇矇亮，雨還在一首下。
徐天開著那輛不起眼的越野車出了門。他沒有首接去顧氏集團，而是繞著江州城區轉了大半圈。他在觀察，觀察是否有尾巴，觀察路況，觀察那些平日裡不起眼的角落。
果不其然，在經過一座高架橋的時候，他通過後視鏡發現有一輛灰色的轎車一首保持著兩百米左右的距離。那輛車開得很穩，既不超車，也不落下，像個幽靈一樣跟著。
徐天沒加速，也沒減速，甚至還在一個紅燈前停了下來。他甚至搖下車窗，點了一根菸，假裝漫不經心地朝後看了一眼。那輛灰色轎車的司機戴著帽子，看不清臉，但車裡的副駕駛位置上，似乎坐著兩個人。
這幫人挺沉得住氣。徐天心裡冷笑。如果是普通的綁匪或者劫匪，早就動手了。這幫職業殺手，講究的是成功率，他們會一首觀察，尋找最完美的切入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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