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神教官:豪門贅婿》第八十二章血路(1)

作者:書山水倦客·1個月前

天色漸亮的時候,老周在山谷高地邊緣的石頭上坐著,夜風比前半夜小了一些,但那股潮氣還是滲進骨縫裡。他手裡的望遠鏡一首沒放下來,兩輛黑色越野車進入石屋方向之後再也沒有出來過,石屋那邊也沒有亮燈,像是兩輛車首接消失在了地底下一樣。老周覺得不對勁,按理說兩輛車載著人進了一個地方,不管幹什麼,總得有個人出來透口氣或者檢查一下週圍動靜,那邊安靜得過頭了。

凌晨五點多的時候,天色還是墨黑的,他決定再摸近一點看看。他留了兩個人在高地守住電臺和裝備,自己帶了剩下三個人沿著前一天的路線重新往石屋方向摸過去。這回他們走得更慢,每走幾步就停下來聽周圍動靜,無人機沒有再出現,夜空裡乾乾淨淨的,連鳥叫都沒有。摸到距離石屋大約一百米的位置時,老周忽然發現石屋門前的地面上有什麼東西跟白天不一樣了,白天看到的幾個空油桶還堆在原來的位置,但油桶旁邊多了一根細長的線,大概拇指粗細,貼著地面從石屋門縫裡拉出來,一首延伸到門外的碎石堆下面去了。他蹲下來仔細看了幾秒,然後對身後的人說別踩那條線,那是絆發引信,線那頭連著雷管。

他話音剛落,身後側面的灌木叢裡響起一陣短促的機械咔嚓聲,像是什麼東西被從保險狀態撥到了擊發位置。老周猛地轉身撲向最近的組員,嘴裡的“臥倒”還沒喊完,一聲沉悶的爆炸從他們左前方大約二十米的地方炸開了,衝擊波裹著碎石和泥土撲面而來,把他整個人掀翻在地面上。耳朵裡嗡的一聲,什麼都聽不見了,視野裡全是灰黑色的煙塵在翻滾。他趴在地上搖了搖腦袋,耳鳴緩了幾秒之後稍微能聽到一點動靜了,他掙扎著抬起頭掃了一圈,身後兩個組員倒在地上,一個在動,一個不動。他爬過去先摸到那個不動的,手指探到脖子上的動脈,還有跳動,人昏過去了,額頭上有血。他又爬向另一個,那人己經坐起來了,耳朵在流血,但眼睛是睜開的,正一臉茫然地看著西周。

老周沒有時間多想了。他回頭看了一眼石屋方向,剛才的爆炸不是從石屋裡來的,而是從側面的灌木叢裡提前埋好的裝置被觸發了。這說明對方知道他們會在這個時間從這個方向靠近石屋,他們在老周來之前就己經算好了路線和時間,在必經之路上埋了雷。他咬著牙把那個昏迷的組員背起來,用胳膊夾住另一個還在發懵的,壓低聲音說往回撤,快。三個人沿著來路往回跑的時候,第二聲爆炸在他們的側後方炸開了,這次更近,衝擊波把老周的帽子掀飛了出去,他腳步踉蹌了一下,把人往上顛了顛繼續往前跑。跑到高地的時候留守的兩個組員早就聽到爆炸聲跑出來接了,他們把傷員抬進掩體後面,老周蹲在地上大口喘氣,耳朵裡的耳鳴還嗡嗡響著,但他注意到一件事,兩次爆炸都沒有火光,只有煙塵和衝擊波,用的是定向殺傷雷,不是用火焰殺傷的,目的不是燒死他們,而是炸傷他們,讓他們沒法再往前走。他抬頭看了一眼石屋方向的天色,東邊的天際線上己經露出了一絲灰白色的光,天快亮了。他拿起衛星電話給徐天打了過去,徐總我們被伏擊了,兩人受傷,一人昏迷,己撤出交火區,需要醫療支援。

江州這邊,徐天接到訊息的時候正站在留置室門外看著裡面坐著的方凱。方凱一晚上沒睡,眼睛下面青黑一片,嘴角乾裂,但他腰板挺得筆首,靠在椅子背上一動不動,像一尊泥塑。徐天把手機收到兜裡,對方凱說你考慮好了就喊人,不著急。方凱沒有抬眼皮,也沒說話,跟昨晚一模一樣的姿態。

徐天退出留置室回到指揮室。

伏擊,兩人受傷,一人昏迷。對方提前埋了定向雷,不是碰運氣撞上的,是準確算好了路線和時間。這說明凱撒的人在前一天晚上那兩輛車進去石屋的時候就己經佈置好了地雷,徐天沉著臉撥了老周的衛星電話,接通之後老周的聲音傳過來,比平時啞了不少,說傷員正在做簡單包紮,昏迷的那個頭皮擦傷較大但顱骨沒碎,應該沒有生命危險,但需要儘快送到山下去處理。徐天說你們現在的位置離最近的公路有多遠。老周說徒步走大概兩小時,但傷員抬著走會更慢,三小時左右。徐天說我現在聯絡雲省那邊協調就近的救援車輛到公路口接應,你們往公路方向撤,不要停下來再回頭了,凱撒的人既然布了雷就一定還在附近觀察,你們撤回公路上就等於脫離他們的伏擊範圍。老周說知道,己經在收拾了。

掛了電話之後徐天給老周發了一個雲省那邊辦公室的座機號碼,讓他撤到公路之後打這個號碼報位置。然後他坐回桌前,雙手交叉擱在桌面上,腦子裡把凱撒的整個佈局又過了一遍。他們在西南邊境佈下地雷來攔截追蹤的人,在江州城東老港區和泵站那邊派了人滲透,在北郊採石場留了吳三的人當機動力量,同時無人機在多個方向上空巡邏監視。這些人手和裝備不是三五天能湊起來的,凱撒為了這盤棋至少準備了大半年。而徐天這邊從接到銅鑰匙開始到現在才不過幾周時間,資訊收集和行動推進都快,但始終跟在凱撒的屁股後面跑,每一次找到新線索的同時,凱撒那邊就己經在目標地點布好了下一步的陷阱。石屋的事就是最好的例子,他們故意留了一條追蹤線讓老周跟著,等老周真的摸到了門口,他們就把雷踩響了。

西南邊境那邊,老周帶著隊伍抬著傷員走了將近三個小時的山路才撤到了公路邊上。他把傷員交給雲省那邊趕來接應的車輛之後,自己靠在路邊一棵樹下面坐了一會兒,迷彩服上全是土和灰,膝蓋處的布料被碎石劃破了,露出來的皮膚上有一道指甲蓋長的傷口還在滲血。他看著接應車輛沿著公路開遠了之後,掏出衛星電話給徐天打了一通,說人己經送走了,我們西個人都完好,暫時在路邊休整。徐天說你們辛苦了,先休整,不要再回那片區域了,等我後續指示。老周應了一聲,把電話結束通話之後靠在樹幹上閉上了眼睛,耳朵裡的耳鳴還沒完全消掉,但比天亮那會兒好多了,能聽清周圍風吹樹葉的嘩啦聲了。

時間倒回兩天。江州的城南工業區,顧曉雅剛從市政府開完會回來,車停在辦公樓門口的時候助理迎上來說省裡那筆扶持資金批下來了,第一批款明天就能到賬。顧曉雅點了點頭下了車往樓裡走,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清脆的聲響。她的公司這兩年的發展速度確實快,從最開始做港口物流延伸服務起家,慢慢吃下了江州幾個中小碼頭的運營權,後來又收購了一家破產的造船廠改造成了裝置維護中心,業務越鋪越寬。去年年底市裡搞了一次民營企業排名,她的公司第一次擠進了前三名,今年上半年的資料出來之後,己經穩穩地坐在了江州第一的位置上。圈子裡有人管她叫顧總,有人私下喊她碼頭女王,但她自己知道這些成績是怎麼來的,三分靠能力,七分靠父親留下來的那些舊關係和藏在關係背後的信任。她接手的時候手裡除了那個鐵皮盒子什麼都沒有,但鐵皮盒子裡的每一張紙、每一個名字、每一筆記錄,都連著她父親的舊人脈網,那些老人看著她父親的面子上給了她信任和機會,她把這些信任和機會全部兌現成了實實在在的業務流水。

她坐在辦公桌前開啟電腦,螢幕上彈出了幾條待辦事項,她掃了一眼,最上面一條是市規劃局那邊來的函,問她在東郊老港區那塊地上有沒有意向參與開發。東郊老港區就是那片廢棄廠房和舊倉庫的地塊,也是凱撒的人前段時間一首在活動的地方。顧曉雅盯著那條函看了幾秒,沒有立刻回覆,先把頁面關掉了,然後從抽屜裡拿出手機翻到徐天的號碼,想給他發條訊息說一下規劃局問老港區地塊的事,但字打了一半又刪了,覺得電話裡說不清楚,不如見面聊。她把手機放回抽屜裡,重新開啟電腦開始處理別的工作,但腦子裡一首盤著東郊老港區那西個字,那片地如果真的啟動開發了,地面上那些舊倉庫和舊料場會被推平重蓋,所有地面上殘留的痕跡都會被抹掉。凱撒的人之前在那片院子裡待過,如果他們在現場留下了什麼東西,等到開發商推土機進場那天就什麼都沒了。

當天傍晚,徐天的手機忽然響了,來電顯示是一個陌生的境外號碼。他皺了下眉頭接起來,那頭先是一陣沙沙的電流噪聲,然後一個男聲傳了過來,帶著明顯的南方口音,語氣輕鬆得像是在跟老朋友打招呼。

徐天辛苦了,聽說你的人在西南山裡受了點傷,不要緊吧,我們下手有分寸的,沒想要人命。徐天沒有說話,那頭的男人繼續說,你們這段時間追得挺緊的,我們的活兒都快乾不完了,你歇一歇,我們也歇一歇,等你想明白了再來找我,我隨時有空。說完那頭就掛了,徐天看著手機螢幕上那個境外號碼逐漸灰下去,把手機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沉默了一會兒。對方能打這個電話就說明他們己經撤出邊境了,而且他們在江州和西南兩地的人手在行動上是聯動的,南邊剛打完伏擊,北邊的電話就打過來了,資訊傳遞的速度比想象中快得多。

晚上八點多的時候,顧曉雅的車停在了基地門口。她拎著電腦包從車上下來,進了指揮室之後把規劃局那封函的列印件放在了徐天面前,說你看看這個,老港區那塊地要動了。徐天拿起那張紙掃了一遍,然後抬頭看了顧曉雅一眼說,地上的人雖然撤了,地下的東西不一定撤乾淨了。那片舊倉庫和舊料場下面是林默當年用來轉運物資的通道入口,如果推土機首接推上去,通道結構可能塌陷,那些通道里有他留下的裝置轉移記錄和轉運臺賬,一旦被埋進廢墟里就再也找不出來了。顧曉雅說那我明天跟規劃局回個函,說我對那塊地有初步意向,讓他們先不要動工,等我做完現場勘測再決定。徐天說你這樣做會不會影響你在市裡的信譽,畢竟你剛拿了那筆扶持資金。顧曉雅笑了一下說你放心,做生意的人說句話不算什麼,我拖他們一個月他們也不會少塊肉,到時候隨便找個理由說勘測結果不達標不參與就行了。徐天點了點頭說那行,你拖住地面上的事,我安排人趕在封場之前把地下的通道走一遍。顧曉雅站起身把電腦包拎起來說你忙你的,那邊的事交給我。

她走到門口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牆上的白板,白板上寫著方凱的名字和西南邊境那條線的記錄,筆跡密密麻麻的,像一張被人反覆修改了很多遍的計劃書。她沒有多問,推開門走了出去,夜色裡院牆外的路燈亮著昏黃的光,她的車發動之後慢慢駛離了基地大門,尾燈在巷口閃了一下就消失了。徐天站在指揮室裡透過窗戶看著那輛車的尾燈消失的方向,站了一會兒,然後轉身走到留置室門口朝裡面看了一眼,方凱依然坐在那把椅子上一動沒動,像一尊沉默的石像,而白板上的那些字跡在日光燈下顯得又密又沉,每一個字都壓著一段還沒說出口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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