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神教官:豪門贅婿》第116章沉寂(1)

作者:書山水倦客·12天前

老周在遠通大院外圍守到第三天中午,確認院子裡確實沒有人類活動的任何跡象了。才把主力撤回了臨時駐地,只留一個人在原地保持低強度監視,自己帶著這幾天的觀察記錄回了休息點。他坐在松樹底下翻了翻本子,最後一條記錄停在李長林離開那天下午的摩托車上,之後院子裡就再也沒亮過燈,也沒傳出過狗叫,鐵皮棚房的捲簾門也從那天起再沒有開啟過。他把本子合上之後給徐天發了一條簡短的訊息:遠通大院和鐵皮棚房全部靜默,確認空置,建議撤出大部分人員只留一人遠距離關注。

徐天收到這條訊息的時候正在小趙的工位旁邊看他查沈衛東的資料。小趙從工商系統、社保系統、人口系統三個方向同時追查沈衛東這個名字,但結果讓人意外,這個名字在任何一個系統裡都沒有匹配記錄,像是從來沒有在正式社會框架裡存在過一樣。小趙說這種情況很罕見,一個參加過船隊內部安全培訓的人在系統裡完全沒有底檔,要麼是他當時用的名字是假的,要麼是他在參加培訓之前就己經被從某個系統裡抹掉了。

這時徐天說:那八八年那份物資交接單上的簽收記錄怎麼解釋,簽了名字肯定要登記身份資訊,交接單上應該有一個對應的證件號或者工號。小趙翻出那份物資交接單的影印件看了一眼,簽收人那一欄確實只簽了名字,旁邊沒有填任何證件號碼,經辦人那一欄也沒有人簽字蓋章,整張單據在流程上存在著明顯的合規漏洞,像是有人故意繞過正規手續用一張空白的交接單把裝置從庫房裡拿走了。

徐天站在小趙旁邊盯著那張空白經辦人的物資交接單看了很久。這張單子說明當時有人可以不經過正常審批流程就把五套對講機從船隊庫房裡調出來,簽字的是一個在系統裡查不到的人,經手環節沒有留下任何可追溯的記錄,整件事在檔案裡只留下了一張紙和一條名字。他讓小趙把這張單子單獨放好,回頭要拿去給方凱確認一下他是否見過沈衛東本人,如果方凱能回憶起那個人的體型特徵或者口音,也許能為後續追查提供一點方向。

下午的時候徐天給劉民打了一個電話,問他這幾天有沒有再聽到那個姓楊的老人傳來任何訊息。劉民說沒有,老人這兩天沒有聯絡過他,他試著回撥過之前打來的那個號碼,關機了。劉民說他猜測老人可能是聽到了什麼風聲不敢再跟他聯絡,或者老人那邊也被人盯上了。徐天聽完之後沉默了一會兒說那就不要主動去找他了,保護好自己最重要,那邊現在的情況己經超出了你一個人的能力範圍。劉民說他知道,這段時間他都在檢查站待著沒出去過。徐天掛了電話之後在紙上寫了幾個字,姓楊的老人失聯,然後在這行字下面畫了一條橫線。邊境那條線上所有的資訊來源都在一根一根地斷開,老周的觀察點收縮了,劉民的線人失聯了,李長林去向不明,遠通大院和鐵皮棚房全部空置,整個西南方向的情報網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收緊成一個越來越小的口袋,最後可能什麼都不剩。

傍晚顧曉雅來了一趟基地,帶來了一個她自己整理的材料。說那個新聯絡人的背景她查過了,確實是從外地臨時調過來的,註冊在一家跟海通實業沒有任何股權關聯的勞務派遣公司名下,簽約時間只有兩個月,擺明了是一個短期角色。她把這個發現告訴徐天的時候說了一句話,海通實業現在用的這個新聯絡人在法律上跟海通沒有任何僱傭關係,這種操作方式說明他們在刻意製造操作距離,一旦這個專案出了任何問題,他們可以把所有責任推到那個臨時聯絡人身上,說他是第三方公司派來的人不歸海通管。徐天聽到這個分析之後點了點頭說這跟凱撒一貫的操作手法完全一致,他們在每一個環節上都留了一個可以切割的介面,出事了就割掉那一截,剩下的部分繼續運轉。

顧曉雅又說那現在你手上的東西夠不夠用,如果海通實業真的拿到了地塊開始施工,你準備用什麼材料來阻止他們。徐天站起來走到桌邊把測繪圖紙翻出來攤開在桌面上說地下通道的完整結構圖紙己經出來了,遠通大院和鐵皮棚房的地面設施也有照片和觀察記錄,操作日誌、調撥單、批文、物資交接單、李長林的確認口述、方凱的證詞、孫志強的活動記錄,這些材料合在一起可以形成一條完整的證據鏈。他頓了一下說唯一的缺口是沈衛東這個人的身份還沒有落實,以及李長林目前的下落還沒有掌握,如果能在這兩個缺口裡補上任何一個,整條鏈子就能徹底扣死。

顧曉雅看著攤開的圖紙看了一會兒,然後抬起頭來說你那個操作日誌裡記錄的九零年十月最後一批離場之後還有一批沒走,那批裝置現在具體在哪裡你有把握嗎。徐天說裝置昨天以前應該在遠通大院灰磚樓裡,但昨天之後李長林被帶走了,院子空了,那些裝置還在不在裡面我沒有辦法確認。顧曉雅說如果你能找到那些裝置現存的位置或者拿到裝置的清單和型號,這個案子在物證上就比任何口供都硬。徐天說我知道,我正在想辦法確認那批裝置是否還在遠通大院裡,但李長林離開之後那個院子己經被清空了,如果裝置還在的話說明他們帶走了人但沒帶走貨,這跟李長林說的就地銷燬計劃不符,如果裝置不在了說明他們在李長林被帶走之前就己經把裝置轉移到了別處。

晚上八點多的時候小趙從外面跑進來說他剛打聽到了一個資訊,透過一個在江州市工商局系統裡工作的老同學問了一下沈衛東這個名字在九十年代初的註冊記錄裡有沒有出現過,那個同學幫他翻了一下電子化的早期底檔,確實找到了一條,九二年有一份個體工商戶的登出登記,名字就是沈衛東,註冊地址在城南一條老街上,經營範圍跟南方基礎工程處類似也寫著地基處理和小型土建。徐天聽到這個訊息之後心裡一動,九二年沈衛東的個體戶登出了,同年南方基礎工程處也登出了,時間一致而地址都在城南老街上。他讓小趙儘快把那條登出登記的詳細內容調出來,特別是登出時填寫的身份資訊和聯絡人電話,如果能有身份證號碼或者親屬聯絡人就能繼續往下追。小趙說己經讓同學明天上班之後去翻紙質底檔拍照發過來。

夜裡十點多了徐天還沒有回值班室,坐在指揮室裡把手機裡所有跟邊境相關的老照片翻出來看了一遍。老周拍的李長林正面照、劉民發回來的遠通大院外圍遠景、操作日誌的每一頁掃描件、老周夜裡拍到的谷口卡車卸貨畫面,這些圖片在他手指下逐張滑過螢幕,每滑到一張他腦子裡就會自動跳出對應的日期、地點和當時發生的事。他翻到最後一張的時候手指停住了,是老周前兩天發來的鐵桶倒扣的照片,那隻鐵桶翻倒在地面上底朝天的姿態在照片裡看起來像是一個被刻意擺放的記號。他放大照片仔細看了看桶底的細節,發現桶底的鐵皮上有一個隱約可見的刻痕,像是一個字母加一個數字,但因為鐵桶的底面積鏽蝕嚴重看得不太清楚。他把亮度調到最高仔細辨認,那個刻痕模糊但依稀能看出是一個大寫L跟一個數字3並排著刻在桶底鐵皮上。L3,這個組合讓他腦子裡飛速轉了一圈,操作日誌上的a、b、c三個出口編號跟這個L3不一樣,但如果是某個批次或者某個位置的編號呢。他不知道這個編號代表什麼,但這個刻痕出現在李長林親手翻動過的鐵桶底部絕對不是偶然。他截了一張桶底刻痕的區域性放大圖儲存在手機相簿裡,然後用紅筆在這張圖上畫了一個圈標了個問號,儲存進去留待以後核對。

夜風從窗戶縫裡擠進來吹得桌面上攤開的紙頁一角微微掀動了一下,徐天伸手把那頁紙壓平,手指在紙面上按了幾秒才鬆開。他站起來走到窗前往外看了看,深秋的夜空高遠清冷,星星比前幾天多了一些,稀稀落落地鋪在天幕上像是隨手撒出去的一把碎米粒。他靠在窗框邊上看著那些星星發了一會兒呆,腦子裡那些名字和數字和地點在黑暗的背景上浮浮沉沉地轉著,李長林、孫志強、沈衛東、吳三、L3、遠通、谷口、鐵桶、路徑圖,這些東西像是被一根看不見的線串在了一起的珠子,但線的兩端都懸在半空中沒有固定住,稍一用力珠子就會散開落在不同的方向上。他收回目光轉身關上了窗戶,扣好插銷之後拉上了窗簾,整個房間被隔絕成了一個封閉的亮匣子,日光燈的光均勻地鋪在每一件物品上,桌子上的案卷、椅子上的外套、牆角堆著的裝備包,每一件東西都安安靜靜地待在它們該待的地方,像一個等著被翻開卻還差最後一點力氣才能撬開的蓋子。他關了燈拉開門走了出去,走廊裡黑漆漆的一片,他摸著牆壁走到了值班室門口推門進去躺了下來,閉上眼睛之後那些珠子還在黑暗裡轉著但沒有力氣再去追它們了,他讓自己一點一點地沉下去,沉進黑暗的最深處,那裡沒有名字也沒有數字也沒有鐵桶底上的刻痕,只有一片空蕩蕩的安靜包裹著他,讓他慢慢鬆開了攥了一整天的手指。窗外的風還在颳著但聲音隔了一堵牆之後變得又遠又輕,像是從另一個世界傳過來的模糊的迴音,響了沒幾聲就消散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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