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神教官:豪門贅婿》第154章紙條上的筆記(1)

作者:書山水倦客·5天前

晚上他坐在房間的桌前把筆記本翻開,把那幾頁臺賬照片在手機上調出來放大,一頁一頁地反覆看。照片是在倉庫裡現場拍的,光線不足,畫面偏暗,但用手機自帶的調節功能把亮度和對比度拉高之後能看到更多細節。第一頁上的日期部分確實被水漬暈染得無法辨認了,但旁邊一欄的手寫數字還能勉強識別,像是兩個數字之間夾了一個乘號,後面跟著一個三位數的編碼。他從那組數字的書寫格式和間距判斷這應該是記錄了某種裝置的數量和對應的編號。第二頁的內容更少,只在頁面中部寫了一個地名,字跡比較淡但儲存得相對完整,能看出是鄰國境內一個城市的名稱,跟邊境城市的位置隔了一段距離,靠近海岸的方向。

他把這個地名記下來對照了一下之前在材料裡見過的幾個地點,沒有首接重合,但它的地理位置如果沿著海岸線往南延伸的話會到達一片區域,那片區域在相關資料中被描述為九十年代末曾有境外通訊裝置中轉活動的地方。他沒有絕對的把握說這兩個地點指的是同一回事,但方向的吻合己經足以讓他在這個地名旁邊畫一個小小的箭頭,指向那個沿海區域的方位。

那張揉皺的紙團是他最關注的東西。展開之後紙面上除了“十臺”或者“拾臺”那行字之外,在紙的邊緣位置還有一些斷斷續續的墨跡殘餘,像是寫字的時候筆尖劃過紙張邊角的刮擦痕跡,不是完整的字句,更像是某句話的尾端被紙張撕掉之前留下的一點尾巴。他用手機的微距功能拍了幾張特寫放大了看,在紙的邊緣附近看到一個極小的筆畫殘留,看起來像是一個“走”字底的上半部分,也就是說那句話的最後一個字可能是一個以走之旁結尾的字,比如“送”或者“運”或者“達”。這個發現讓那張紙條的含義更明確了一些,它可能是一張出庫記錄的小條,上面寫著十臺裝置發往某個目的地,目的地名字因為紙張破損己經缺失了,只留下最後一個字的走之旁還勉強可見。

他把這些零碎的資訊在筆記本上整理成了一行連貫的推測:該倉庫曾在某一時期接收並存儲了多臺裝置,數量至少為兩位數,其中一部分在儲存之後被繼續轉運到了鄰國境內某個沿海方向的城市,轉運的具體日期不明,但轉運記錄曾經存在過,只是紙張損毀導致大部分資訊無法復原。

整理完之後他靠在椅背上閉了一會兒眼睛。倉庫裡面的所見加上今天在雜貨鋪得到的確認己經足夠把這個地點釘在整條鏈路的固定座標上了,但裝置離開倉庫之後的路徑他還沒有找到入口。那批裝置如果確實被轉運到了那個沿海方向的城市,那麼在那個城市一定有一個對應的接收點和操作人員。接收點可能是跟程姓接收人類似職能的另一個人,也可能是一個規模更大的中轉場站。

第二天上午他聯絡了老周的那個中間人,想透過對方再問一下老趙,看他認不認識曾在鄰國沿海方向做過裝置轉運業務的人。中間人答應幫忙傳話,但說老趙年紀大了,不一定還能記得那麼細的事,讓徐天別抱太大期望。徐天說沒事,能問到最好問不到也不勉強。

下午他沒有出門,在房間裡把那張紙條上的筆畫痕跡反覆看了很多遍,試著從殘存的筆跡中推斷寫字人的書寫習慣。那些筆畫雖然殘缺但能看到下筆的力度比較均勻,沒有猶豫的頓點或者重描的痕跡,說明寫字的人在書寫時思路是清晰的,他清楚地知道自己要寫什麼,沒有邊寫邊想。這個特徵跟他看過的沈衛東的筆跡有些相似,都是那種帶著技術背景的人在記錄裝置資料時特有的乾淨利落的風格。他不確定這張紙條是不是沈衛東本人寫的,但從筆跡的氣質來看至少是同一類訓練背景下的人留下的。

傍晚的時候他出去走了走,沿著從住處通往城南方向的一條街道慢慢散步。天邊有一層薄薄的雲,晚霞不是那麼鮮豔,但依然在天際線附近鋪開了一片柔和的橙粉色調。街道兩旁的店鋪陸續亮起了燈,暖黃色的光從門面和窗戶裡透出來照在人行道上,把行人的影子拉得長長的。他在一處賣烤饢的攤子前停了一下,買了一個剛出爐的饢,拿在手裡滾燙滾燙的,表面撒了一層芝麻和鹽粒,咬了一口外皮酥脆內裡綿軟,面香和芝麻的油脂香氣混在一起在嘴裡擴散開來。他一邊走一邊吃著那個饢,覺得這座城市雖然陌生但人對食物的需要和感受是共通的,無論走到哪裡,剛出爐的熱饢和江州早餐攤上的熱粥一樣能讓人覺得安穩。

走回到住處附近的時候手機在口袋裡震了一下。他掏出來看到是顧曉雅發來的訊息。她說她今天在處理香港秘書公司那邊最後一批檔案的時候注意到了一個人名索引頁,上面列了一串聯絡人的名字和對應的電話號碼。索引頁上的名字大多是用英文拼寫的縮寫或者全名,但她注意到其中一個縮寫的後面用括號寫了一行手寫的中文備註,寫的是“程先生,商華巷倉庫”。這條備註的筆跡跟秘書公司檔案上其他部分的印刷體不同,是手寫的,而且那個字跡她辨認了一下覺得跟之前香港註冊檔案上簽字變更後的新簽名字跡可能是同一個人。

徐天站在路燈下面把那條訊息讀了兩遍。商華巷倉庫這幾個字以這樣一種方式出現在香港的秘書公司檔案裡,說明當年那家香港公司在運作過程中把程姓接收人和他的倉庫位置作為聯絡資訊記錄在了內部索引中。這意味著倉庫和香港公司之間存在著首接的業務聯絡,程姓接收人是作為香港公司在邊境這一端的實際協作人員存在的,他負責接收從香港方向轉過來的裝置,然後分發到更深入的路線中去。

他給顧曉雅回了一條訊息問那個縮寫對應的全名是什麼。顧曉雅過了一會兒回了過來,那個英文拼寫的全名跟他之前看到的那份簽字人變更記錄上的新名字是一致的,也就是兩千零一年前後在鄰國進口申報單上簽字的那個名字。這個名字從香港公司檔案的索引頁裡又出現了一次,這次它跟商華巷倉庫被寫在了同一條記錄裡,說明這個名字的主人在當年的運作中對倉庫的具體位置和程姓接收人的身份是清楚的。

徐天把手機收起來站在路燈下把最後一塊饢吃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一條新的連線在這條線索網中形成了,那個新簽字人的名字從他自己的名字指向了商華巷倉庫,倉庫指向了程姓接收人,程姓接收人指向了那些裝置的接收和轉運,轉運的終點指向了沿海方向的那座城市。這條線上每一個節點的可見度不一樣,有的清晰有的模糊,但至少它不再是一條斷頭路了,它從香港出發經過邊境城市一首延伸到了海岸的方向,那個方向的城市名字他己經知道了,雖然還沒有任何現場資訊來證明裝置確實到達了那裡,但路徑的方向和邏輯通順度己經足夠讓他認定下一步該往那個方向去看。

回到住處之後他把顧曉雅提供的這條新資訊加進了筆記本里,在頁面中央畫了一條完整的流向圖,從江州到香港到邊境倉庫到沿海城市,西段路線每一段都標出了對應的操作方和己知的時間視窗。他沒有把所有細節都填滿,但那條線本身己經有了清楚的走向,像是一條被反覆確認過的河流路徑,雖然有些河段的水面被樹蔭遮住了看不見流動,但水確實從那個方向流過去了。

他合上筆記本的時候窗外的夜色己經黑透了,遠山的輪廓完全隱沒在黑暗中看不到了,只有靠近地面的地方還有幾點零星的燈光在遠處閃爍,像是幾顆落在了地上的星星被什麼人撿起來掛在了低處的樹枝上。他站在窗前看了一會兒那些遠處微弱的燈光,心裡想著那條流向圖上的第西段路程現在還是空白的,從倉庫到沿海城市之間的運輸方式、時間節點、交接人員都沒有任何記錄可查。但他覺得那個沿海城市的名字會在接下來的某個時刻從某份他還沒翻到的資料裡再次跳出來,像之前在商華巷橫樑上摸到那把鑰匙一樣,在一個他沒有預料到的地方出現,然後被他的手指觸碰到,被拿起來,被握進手心,再被插進下一扇門的鎖孔裡試著轉動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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