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天養大步走進去，衝著辦公室喊了一聲：“王主任！有人耍流氓，欺負女知青，這事兒你管不管？”
王主任正坐在辦公桌後面喝水，一聽這動靜，差點嗆著。他放下搪瓷缸子，一看來人，再看看後面被綁著的一串，眉頭皺起來了。
這不是張副主任家的二小子張二林嗎？
七八個人，手上綁著繩子，排成一串被推進來。領頭的那個嘴角還掛著血，臉腫了半邊，一進門就低著頭，不吭聲了。
“這是怎麼了？”王主任站起來，“怎麼把人綁了？張二林，你又惹什麼事了？”
趙天養把帆布包往地上一放，往前走了兩步，“王主任，我跟你彙報一下情況。”
王主任看他一眼，“你說。”
“今天我們去供銷社買東西，出來的時候，這位”趙天養指了指張二林，“帶著他這幫兄弟，把我們同行的女知青圍住了。當街調戲，動手動腳。我過去制止，他還動手打我。我這是正當防衛，在場的幾十號人都看見了，可以作證。”
王主任看了看張二林，“有這回事？”
張二林抬頭想說什麼，嘴一張，露出缺了兩顆牙的窟窿，話沒說出來，先嚥了口血水。
他旁邊一個小痞子搶著說：“王主任，是他先動手的！你看把我們打的”
“我問你了嗎？”王主任瞪了那小痞子一眼，又看向趙天養，“接著說。”
趙天養說：“我制止他們的時候，這位張二林同志跟我說了一句話。他說你知道我爸是誰嗎？”
王主任嘴角抽了一下。
趙天養繼續說：“王主任，我們是京城來的知青，響應國家號召，到草原上來建設邊疆的。我們這批人，十七個，男男女女，都是高中畢業生，滿懷熱血來的。可來了第二天，就有人當街對我們女同志耍流氓，還問我們知不知道他爸是誰。”
他頓了頓，聲音提起來了。
“怎麼著？他爸是誰？他爸很有背景嗎？難道他爸有背景就能調戲女知青？這是黨的天下，人民當家作主，不是哪個地主老財的天下。有人還想搞封建社會那一套，拿他爸的名頭出來壓人，他這是想瞎了心！”
王主任的汗下來了。
他掏出塊手絹擦了擦額頭，張了張嘴，還沒說話，趙天養又說上了。
“王主任，我今天把話撂這兒。這事兒公社必須給我們一個交代。我們是來建設草原的，不是來被欺負的。如果公社處理不了，或者處理結果我們不滿意，那我們就首接找知青辦，找盟裡，找自治區。再不行，我們回京城找，我就不信沒人管得了這事兒。”
趙天養說完，看著王主任，不說話了。
屋裡安靜了幾秒鐘。
王主任心裡頭翻江倒海。心說他媽的，這幫京城來的知青真不好惹，這話說的一套一套的，大帽子一頂比一頂大。什麼黨的天下人民當家作主，什麼封建社會地主老財，這要是傳到上面去，別說張二林，連張副主任和他都得吃不了兜著走。
這事要是處理不好，真就麻煩了。
老張家的小子這次惹錯人了，不死也得脫層皮。整不好，還得吃花生米，這年頭耍流氓可不是小罪，嚴重了真能判死刑。
王主任又擦了把汗，看了一眼張二林。
張二林這會兒也不敢吭聲了，低著頭雙腿打顫，剛才那囂張勁兒全沒了。他就算是再混，也知道這帽子扣下來有多重。
“趙天養同志，”王主任咳了一聲，語氣盡量放平和，“你先別激動，這事兒公社肯定管，肯定給你們一個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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