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爺，這個紅旗牧場原來有人嗎？”
“有個老懞古，巴特爾。六十多了，放了一輩子羊。上個月腿不行了，走路都費勁，公社才讓他回去。”
“就他一個人？”
“就他一個人。”車把式啃了口餅子，“那地方偏，連個鬼影子都少見。你說你們這些城裡娃，大老遠跑到這種地方來，圖啥？”
趙天養笑了笑，“圖個清淨。”
車把式搖搖頭，沒再問了。
下午三點多，馬車終於到了。
遠遠地看見兩間土房，矮趴趴的，杵在一片開闊的草地上。房子旁邊有個羊圈，用木頭樁子和鐵絲圍起來的，裡面擠著一群羊。再遠一點，拴著兩匹馬，一匹棗紅，一匹鐵青。
一個老頭坐在房門口，穿著一件破舊的蒙古袍，臉上全是褶子，鬍子花白。看見馬車過來，他撐著膝蓋慢慢站起來，往這邊張望。
車把式跳下馬車，“巴特爾大叔，這是新來的知青，趙天養。”
老頭打量了趙天養一眼，用不太流利的漢語說：“城裡來的？”
“對，京城來的。”趙天養跳下車，伸出手，“巴特爾大叔，您好。”
巴特爾看了看他的手，沒跟他握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年輕，好。羊交給你，我就走了。”
趙天養也不在意，把手收回來，“行，您跟我說說都多少東西。”
巴特爾轉身進屋，趙天養跟進去。屋裡就一張木板床，一張桌子，兩條凳子，牆角堆著一袋子糧食。灶臺在門口，一口大鐵鍋，旁邊放著個水桶。
巴特爾從牆上摘下一串鑰匙，一個一個地數給他聽。
“羊，九十八隻。你數數。”他指了指羊圈。
趙天養出去看了一眼，羊圈裡擠擠挨挨的，他也懶得一隻一隻數，“您說九十八隻就九十八隻，我信您。”
巴特爾又指了指那兩匹馬，“兩匹，棗紅馬老一點，穩當。鐵青馬性子烈，你騎的時候小心。”
趙天養看了看那匹鐵青馬，馬也看了看他，打了個響鼻。
巴特爾回到屋裡，從床底下拖出一個木箱子，開啟。裡面躺著一支半自動步槍，擦得鋥亮。
“槍，兩百發子彈。”巴特爾把槍拿出來，熟練地拉開槍栓，咔嚓一聲，“狼多，夜裡聽見動靜就用。別放空槍，嚇唬狼也得打準點。”
趙天養接過槍，掂了掂。他前世沒摸過真槍，但這身體原身在學校軍訓的時候打過靶，多少有點底子。再說他身體強化到人類極限之後，手感比普通人好得多。
“子彈呢？”趙天養問。
巴特爾指了指箱子底下的鐵盒子，開啟后里面碼著一排排子彈，黃澄澄的，“兩百發，我數過。”
趙天養把槍放到桌上，又把子彈盒子蓋上，“槍和子彈我收好，不會出事的。”
巴特爾點了點頭，又看了看屋裡，像是還有點不放心，想說什麼又沒說。
車把式在外面喊了一聲：“巴特爾大叔，咱們得走了，天黑之前得趕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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