趕車的是個三十來歲的漢子,趙天養見過,上回送他來牧場的那個車把式,姓劉,叫劉德勝。
“小趙!”劉德勝跳下車,拍了拍身上的土,“一個月不見,你倒是胖了?”
趙天養笑了笑,“天天吃羊肉,能不胖麼。劉哥,辛苦你跑一趟。”
“辛苦啥,應該的。”劉德勝從車上搬下來一袋子麵粉、一袋子棒子麵、一包鹽、一塊茶磚,“公社讓給你送來的,夠吃一陣子了。”
趙天養把東西搬進屋,“劉哥,進屋喝口水?”
“行。”劉德勝跟進去,在凳子上坐下,接過趙天養遞來的搪瓷缸子喝了一口。他打量了一眼屋裡,“收拾得挺乾淨啊。”
“一個人待著沒事幹,就收拾收拾。”趙天養也坐下來,“公社那邊最近怎麼樣?”
“還行,老樣子。”劉德勝喝了口水,“你們那批知青都分下去了,有幾個分到大隊裡,幹得還不錯。劉建設在你隔壁的那個大隊,聽說放馬放得挺好。”
趙天養點點頭,“那就好。”
劉德勝看了他一眼,“你一個人在這兒,不悶?”
“悶啥,有羊有馬,不悶。”趙天養遞了根菸過去,自己也點了一根。
劉德勝接過煙,看了一眼,“大前門,好東西。”
“存貨,就剩這包了。”趙天養笑著說。
倆人抽著煙聊了幾句,劉德勝說還得趕回去,不耽誤了。趙天養送到門口,劉德勝上了馬車,一甩鞭子走了。
趙天養站在門口,看著馬車走遠,回屋把收起來的東西又從超市搬出來了。
床墊鋪上,電暖器放好,檯燈擺到床頭櫃上。屋裡又恢復了原樣。
他坐在床邊,把劉德勝送來的那袋子麵粉開啟看了看。粉不算白,但能做麵食。他這些日子在超市吃慣了,公社送的口糧基本沒怎麼動,攢了不少。
不過他沒打算退回去。該收就收著,別讓人覺得他另類就行。
趙天養把東西歸置好,出門看羊去了。
幾十公里外的公社大院裡,張副主任坐在辦公室裡,手裡夾著根菸,盯著牆上那幅地圖。
地圖上標著各個牧場的位置,最遠的那一個,紅旗牧場,離公社快五十公里,孤零零的一個點。
張副主任彈了彈菸灰,面無表情。
一個月了,他一首在等。等風頭過去,等人把那個叫趙天養的小子忘掉。
不用急。在這個地方,他有的是辦法。
他掐滅了煙,站起來,走到窗前。院子裡空蕩蕩的,遠處有幾個牧民趕著羊群經過,吆喝聲隱隱約約傳來。
張副主任看了一會兒,轉身回到辦公桌前,拿起一份檔案翻了翻,又放下了。
他坐下來,從抽屜裡摸出一張紙,上面寫著一個名字——趙天養。
他看了看,把紙揉成一團,扔進爐子裡。
。灰了燒,團紙了苗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