針灸光看書不行,得真扎。
趙天養把《針灸學》翻了三遍,穴位的位置、深度、角度全記熟了,但紙上得來終覺淺。他決定拿自己練手。
第一針選的是合谷穴,在手背上,大拇指和食指中間。這個穴位安全,扎不壞。
他從超市拿了套針灸針,不鏽鋼的,長短粗細一套幾十根。取了一根一寸半的,消毒,左手按著穴位,右手持針,快速刺入。
哎呦喂還挺疼。
酸脹,順著虎口往手指尖竄。趙天養慢慢捻轉針柄,酸脹感越來越強,整個手背都脹起來了。
書裡說的“得氣”,就是這個感覺。針紮下去不是扎進去就完事,要有痠麻重脹的感覺傳出去,那才算扎對了地方。
趙天養留針二十分鐘,中間捻轉了兩回。起針的時候,虎口處留了個小紅點,按了按不疼。
接著扎足三里。這個穴位在膝蓋外側,小腿上。他捲起褲腿,找準了位置,一針下去。
這下感覺更強烈了。整條小腿又酸又脹,像有人在裡面擰了一下。他試著活動活動腳踝,酸脹感順著小腿往上走,一首走到膝蓋。
趙天養吸了口氣,靠在椅子上,腿伸著,讓針在裡頭待著。
強化過的身體確實不一樣。他記得書裡說,初學者給自己扎針,經常因為緊張扎不進去,或者扎偏了位置。但他手穩得很,針尖下去的方向深度,心裡想的是哪兒,針就走到哪兒,誤差不超過一毫米。
合谷、足三里、曲池、三陰交,一個一個扎過來。
西肢上的穴位扎完了,他開始試著扎胸背部的。膻中穴在兩個乳頭中間,他照鏡子找準位置,一針下去,胸口一麻,呼吸都順暢了幾分。
背上的穴位夠不著,就先放著。
趙天養每天給自己扎一遍,哪疼扎哪,不疼也扎,就當練手。紮了十來天,手上的分寸感己經很好了。什麼穴位進針多深,到什麼角度會有得氣感,什麼病該用補法什麼病該用瀉法,他心裡都有數。
雖然還沒給人真正治過病,但他相信自己能行。
那天晚上扎完針,趙天養在超市裡轉悠,看到貨架上有幾本獸醫書——《畜禽疾病防治》《牛羊常見病診療》《獸醫針灸學》。
他樂了。
人醫獸醫一塊學,反正閒著也是閒著。草原上缺獸醫比缺人醫還嚴重,人病了還能騎馬去公社,羊病了總不能一隻一隻送醫院吧。
趙天養把幾本獸醫書全拿了出來。
獸醫針灸那本書開啟一看,跟人醫的還真不一樣。穴位名稱不同,位置也不同,但道理是一樣的透過刺激穴位調節氣血。牛馬羊的穴位比人多,但分佈更散,針也粗。
他把常見的牛羊病看了一遍:瘤胃臌氣、前胃弛緩、腹瀉、感冒、寄生蟲。每種的病因、症狀、治法、用藥,全記下來。
羊要是吃多了豆科植物,肚子脹得像鼓,那叫瘤胃臌氣,輕了用針放氣,重了得灌藥甚至做手術。牛要是拉稀,有幾種可能,細菌性的、寄生蟲性的、吃壞東西的,治法不一樣。
趙天養越看越覺得有意思。以前在城裡,哪想過自己有一天要給牲口治病?現在倒好,一個人放九十八隻羊,不學不行,真病了總不能眼睜睜看著死。
日子就這麼一天天過。白天放羊,晚上看書扎針,偶爾從超市拿點好的改善改善伙食。草原上的夏天短,八月底就開始涼了,風吹在身上不再是暖的,帶了些涼意。
又到了送物資的日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