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個月的時間，草原上變了顏色。
夏天那滿眼的綠沒了，草杆子變成了金褐色，風一吹嘩啦啦地響。白天氣溫還能有個零上十幾度，太陽照著不算冷，但太陽一落山，溫度就掉下來了，夜裡經常到零下。
趙天養坐在屋裡翻了翻日曆——十一月中旬了。
這幾個月，他每個月收到的補給越來越少。
七月份第一次減的時候，白麵沒了，棒子麵少了。
八月份，棒子麵又少了一半，鹽也給的少了。
九月份，棒子麵就剩十斤，茶磚沒了。
十月份，乾脆就給了五斤棒子麵、一包鹽。五斤面，夠他吃幾天？
十一月這次更絕，劉德勝送來的時候，趙天養看了看三斤棒子麵，半包鹽。
劉德勝走的時候嘆了口氣，拍了拍他肩膀，沒說別的。
趙天養蹲在門口，把那三斤棒子麵倒進面袋裡，抖了抖袋子。三斤，放開了吃不夠一天，省著吃也撐不了幾天。
他不缺吃的。但這事的性質己經變了。從七月份開始，每個月都少一點，不是一下子斷掉，而是一點一點地往下減。這手法很講究不是不給你，是慢慢給你減，等你發現的時候，天己經冷了，路己經不好走了，你己經被困在這兒了。
趙天養站起來看了看天。
陰的厲害，雲層壓得很低，風也比前兩天大了。草原上的風颳在臉上，刀子似的。
第一場雪是在這天夜裡來的。
趙天養半夜被風聲吵醒，起來隔著窗戶一看，外頭白茫茫的。雪不算大，但風大，卷著雪花往窗戶上撲，嗚嗚地響。
他坐在床邊聽了一會兒風聲，心裡做了個決定。
明天回公社。
第二天一早，雪停了，地上積了薄薄一層。趙天養起來穿好衣服，把屋裡的東西收進超市——床墊、被褥、電暖器、檯燈，一樣不落。屋子恢復到剛來時的樣子，空蕩蕩的。
他出了門，看了看羊圈裡的羊。九十八隻羊擠在棚子底下，身上落了一層雪，有的在抖毛，有的趴著不動。
要是放在以前，他回公社就得找個人替他看羊，或者把羊圈門鎖好賭它們不會跑。但現在他有更好的辦法。
趙天養走到羊圈邊上，用意念開啟超市的庫房——超市裡有個單獨的庫房空間，很大，之前沒用過。他一揮手，九十八隻羊全收了進去。
羊在庫房裡站住了，咩咩叫了幾聲，轉了幾圈，慢慢安靜下來。
庫房裡有草料有水，待個幾天沒問題。
他又走到馬廄。棗紅馬小紅和鐵青馬小青站在馬廄裡，看著他。趙天養拍了拍小紅的脖子，“你也進去待兩天。”
小紅收了進去。
小青站在原地，打了個響鼻，用頭蹭了蹭趙天養的胳膊。
“你陪我跑一趟。”趙天養摸了摸小青的臉，“路上別耍脾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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