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怎麼行！”王德才急了，“您大老遠跑來，連口水都沒喝，不拿錢俺心裡過意不去。”
“真不用。”趙天養把棉襖領子豎起來，“天不早了，我得趕回去。”
王德才又說了好幾遍謝謝，非要留趙天養吃飯。趙天養說醫務站還有事，不能耽擱。王德才沒辦法，把家裡僅有的幾個雞蛋硬塞給趙天養，趙天養推了幾次沒推掉，只好收了。
半大小子站在牛旁邊，衝趙天養喊了一聲，“叔叔，謝謝你！”這把趙天養氣的，你個小兔崽子比我也小不了幾歲叫我叔叔？他抬手就一個大脖溜子，笑罵道以後叫哥哥，叫個屁的叔叔。
趙天養擺了擺手，走了。
出了村子，天色己經暗下來了。趙天養找了個背風的土坡後面，把雞蛋收進超市。又從超市裡拿了一個大醬肘子、一隻燒雞、兩瓶二鍋頭。
他拎著東西往公社走。天黑了，路上沒人，他也不著急，慢悠悠地走著。風吹在臉上涼颼颼的，但心裡頭熱乎。
到醫務站的時候天己經黑透了。
推門進去，屋裡點著煤油燈，老劉頭靠在椅子上打盹，姜雨趴在桌上睡著了。爐子燒得挺旺的，屋裡暖烘烘的。
趙天養把東西放在桌上，發出聲響，兩個人都醒了。
姜雨揉了揉眼睛，看見桌上那一堆東西，愣住了，“天養哥，這是啥？”
“醬肘子，燒雞，二鍋頭。”趙天養把東西一樣一樣擺開，“說了晚上請你們吃飯，我可不賴賬。”
老劉頭坐首了身子，看著那醬肘子和燒雞，眼睛都首了，“小趙，你這從哪兒弄來的？供銷社可沒這東西賣。”
“託朋友捎的。”趙天養笑了笑，“來，別客氣，趕緊吃。”
姜雨跑去拿碗筷，老劉頭拿了兩個搪瓷缸子。趙天養把二鍋頭擰開，給老劉頭倒了一杯，給自己倒了一杯，姜雨不喝酒，倒了一杯水。
三個人圍著桌子坐下，煤油燈的火苗跳了跳，照得屋裡暖黃色的。
趙天養切了醬肘子，薄薄的片，肥瘦相間。撕了燒雞，雞腿給了姜雨，雞翅膀給了老劉頭。姜雨啃著雞腿，滿嘴油，含混著說：“天養哥，你可真好。”
老劉頭端起二鍋頭抿了一口，嘶了一聲，夾了一塊肘子塞嘴裡，嚼了兩下，豎起了大拇指。
三個人吃著喝著，老劉頭問起牛的事。趙天養簡單說了說，怎麼按肚子，怎麼讓牛打嗝放氣，幾句話就說完了。
“你還真會看牛病？”老劉頭瞪大眼睛。
“學過一點皮毛”趙天養喝了口酒。
姜雨啃完雞腿，又夾了一塊肘子，“天養哥，你到底是幹啥的？放羊、打狼、給人看病、給牛看病，你還有啥不會的？”
趙天養想了想，“不會生娃。”
姜雨臉一下子紅了，老劉頭哈哈大笑，笑得差點把酒噴出來。姜雨拍了趙天養一下，“天養哥，你瞎說啥呢！”
趙天養笑了笑，沒敢再說。
三個人吃到九點多，醬肘子吃得只剩骨頭，燒雞剩了個架子，兩瓶二鍋頭一點沒剩。老劉頭臉紅撲撲的，話多了起來，講他年輕時候在部隊當衛生員的事，講他怎麼轉業到公社，講這些年的病人和故事。
姜雨聽得認真，時不時問幾句。趙天養靠在椅子上，聽著老劉頭說話，喝著酒，覺得這日子不賴。
散的時候，老劉頭站起來，拍了拍趙天養的肩膀，“小趙，往後醫務站就是你的家了。有什麼事儘管說，別客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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