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供銷社，趙天養沒急著上馬，牽著小青小紅慢慢往牧場的方向走去。雪停了風也小了，難得的好天氣。街上人不多，幾個小孩在路邊堆雪人，看見他牽著馬過來，都抬頭看了一眼。
走到郵局附近的時候，一個人從拐角處躥出來，攔在馬頭前面。
趙天養勒住韁繩，小青打了個響鼻，不樂意地往後退了一步。
攔路的是個二十七八歲的男子，個子不高挺壯實的，穿著一件半新的軍大衣，臉膛黑紅，眉毛粗重。他看著趙天養的眼神像要吃人似的，胸口一起一伏的，顯然在這兒等了一陣子了。
“你就是趙天養？”那人說話很衝。
趙天養斜眼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誰啊？”
“我叫張大林。”那人咬著牙說出這三個字。
趙天養想了想，哦，張萬才的大兒子叫張大林，這個他知道，但從沒見過。
“不認識。”趙天養牽著馬要走。
張大林往前跨了一步，又擋住了，“你別走。我問你，我爹失蹤的事，跟你有沒有關係？”
趙天養停下腳步，看著張大林，嘴角慢慢咧開一個笑。這笑容看著就讓人不舒服。
“你是個二逼吧？”趙天養說。
張大林一愣，“你說什麼？”
“你爹沒影了，你他媽的跑來問我？”趙天養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我又不是你爹，你爹丟了你找他去，找我算怎麼回事？”
張大林攥緊了拳頭，臉漲得通紅，“少他媽跟我裝蒜！我爹失蹤那天你來過公社，晚上人就不見了，不是你還能是誰？”
趙天養把馬韁繩換到左手，往前走了半步，跟張大林面對面站著。他比張大林高半個頭，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那我問你個事。”趙天養說，“你媳婦最近在家嗎？”
張大林愣了一下，“在不在家關你什麼事？”
“你回去看看。”趙天養笑了笑，“說不定你爹是跟你媳婦商量好了私奔呢？你在這兒找我有什麼用？”
這話一出來，張大林的腦子“嗡”的一聲。他愣了足足兩秒鐘才反應過來，臉從通紅變成鐵青，嘴唇都哆嗦了。
“我操你媽！”張大林一拳就掄過來了。
趙天養頭一偏，拳頭擦著耳朵過去了，右手一把抓住張大林的腕子，往懷裡一帶，腳底下使了個絆子。
張大林整個人往前撲出去，臉朝下摔在雪地裡，濺起一片雪沫子。他撐著手臂想爬起來，趙天養一腳踩在他後背上，又把他踩迴雪地裡。
“鬆開！”張大林掙扎著喊。
趙天養彎腰薅住張大林的軍大衣領子，把人從雪地裡拽起來，照著臉就是一拳。
這一拳打在鼻樑上，張大林的鼻血當場就下來了。趙天養沒停手，接著又是一拳，打在嘴角上。第三拳還沒落下去，張大林己經招架不住了，兩條胳膊胡亂揮舞著，嘴裡含混不清地喊著什麼。
趙天養把張大林按在地上好一頓摩擦，打夠了就把他推搡到路邊，摔在牆角下。張大林靠在牆上，鼻血糊了一臉，嘴角也破了，眼淚鼻涕混在一起，狼狽得不成樣子。
“你……你等著……”張大林喘著粗氣，想站起來又滑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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