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看熱鬧的人聽見這話，哄地笑了起來。
王主任嘴角抽了一下，強忍住沒笑。他瞪了張大林一眼，“你爹失蹤的事公安局在查，你找人家知青幹什麼？這不是胡鬧嗎？”
“可是王主任”
“可是什麼可是？你看看你這個樣子？”王主任擺了擺手，“趕緊回去，別在這兒丟人了。再鬧我把你送到公安局，跟你那個弟弟作伴去。”
張大林臉上的血還沒擦乾淨，聽見“弟弟”兩個字，臉色更難看了。他想說什麼，嘴唇動了幾下，最後什麼都沒說，轉身一瘸一拐地走了。
人群散了。
王主任看著張大林走遠，嘆了口氣，轉過頭來看趙天養，“你就不能消停兩天？走到哪兒打到哪兒。”
趙天養彈了彈菸灰，“是他先動手的，我又沒招惹他。”
王主任搖了搖頭，在路邊的石墩上坐下了，拍了拍旁邊的位置，“坐，我跟你說個事。”
趙天養在他旁邊坐下。
王主任從兜裡掏出煙，自己點了一根，吸了兩口，才開口：“天養，我今天找你，不光是勸架。有個事想跟你商量商量。”
“什麼事？”
“我想把你調回公社來。”
趙天養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王主任接著說：“你那個牧場太偏了，離公社百十里地，冬天路都走不通。你一個年輕人，總不能一首在那種幾個月都見不到人的地方待著吧？”
趙天養抽了口煙，“調回來我幹什麼？”
“醫務站。”王主任看著他，“你今天救李茂德那一手，我都看見了。你這醫術可比老劉頭強的太多了，老劉頭就會看個感冒發燒，你連心臟病都能治。醫務站缺人，缺你這樣的。”
趙天養沉默了一會兒，“王主任，我這醫術是自學的，看了幾本書，拿自己練的手。沒有行醫資格，你讓我去醫務站，不怕出問題？”
王主任擺擺手，“這個事好辦，我幫你搞定。你是知青，又是特殊情況，上面不會卡得太死。再說了這草原上缺醫少藥的，有個能看病的人就不錯了，誰還管你有沒有證？你先把病看了把人治了，比什麼都強。”
趙天養沒吭聲，低著頭抽菸。
王主任又說：“你今天也看見了，李茂德那個情況，要不是你在場，人就沒了。咱們公社這麼多牧民、這麼多知青，萬一哪天誰有個急病，老劉頭看不了，你讓病人往旗裡送？幾十裡地，送到了人也夠嗆了。”
趙天養把煙掐滅了，在雪地裡捻了捻。
他想了想。王主任說得有道理，他總不能一首在那個偏遠牧場待著。冬天放羊貓冬，夏天放羊曬太陽，日子是好過，但也有點無聊。超市裡的書看完了，中醫也學得差不多了，總不能學了一身本事就放在那兒發黴吧。
再說了，張萬才的事雖然了了，但張大林今天這一齣說明張家人還沒死心。他一個人在牧場，要是張家人摸過去了，雖然不怕，但也麻煩。調到公社來，在眼皮子底下，反而更安全。
“行。”趙天養站起來，“我同意了。”
王主任愣了一下，隨即大喜過望，也跟著站起來，拍了拍趙天養的肩膀，“好！我就等你這句話！”
“但是我得先把牧場那邊安排好。羊和馬都在那兒，總得有人接手。”
“這個你放心。”王主任說，“我這就安排人去接替你。你回去做好交接，該交代的交代清楚，然後回來找我報到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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