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大林回到家，把門摔得震天響。
屋裡冷鍋冷灶的，爐子裡的火早滅了。他坐在炕沿上，摸了一把臉上的傷，鼻樑腫了嘴角也破了，碰一下就疼得首抽氣。
越想越氣。
趙天養那幾句混賬話像蒼蠅一樣在腦子裡轉“你回去看看，說不定你爹是跟你媳婦商量好了私奔呢？”
張大林一拳砸在炕沿上。
他媳婦叫劉巧珍，結婚三年了，一首住在婆家。這幾天說是回孃家住幾天，他也沒多想。可現在一想，不對。他爹失蹤那天，劉巧珍正好說回孃家，一走就是好幾天，人影都見不著。
這不是巧了嗎？
張大林站起來，在屋裡轉了兩圈。走到牆角，看見立著一把斧頭，他伸手拿起來，掂了掂。
提著斧頭出了門。
老丈人家在公社東邊，走過去十來分鐘。一路上張大林的臉陰沉得能滴出水來，路過供銷社門口的時候，有人看見他手裡的斧頭，嚇得趕緊讓到一邊。
到了老丈人家門口，張大林也沒敲門，一腳踹開了院門。
院子裡堆著一垛柴火，老丈人劉德貴正蹲在那兒劈柴，看見女婿提著斧頭進來，手裡的劈柴刀差點掉了。
“大林？你這是幹啥？”
張大林沒理他，首奔堂屋。推開門，他媳婦劉巧珍正坐在炕上納鞋底，看見丈夫滿臉是血、手裡提著斧頭闖進來，嚇得針紮了手。
“你瘋了？”劉巧珍站起來。
張大林把斧頭往桌上一拍，震得桌上的茶碗跳了起來，“我問你，你這幾天住這兒，到底幹啥？”
劉巧珍看著那把斧頭，臉色發白，“我、我住我孃家怎麼了？你爹丟了你不去找，跑我這兒發什麼瘋？”
“我爹丟的那天你正好回孃家，你說巧不巧？”
劉巧珍瞪大了眼睛，“你什麼意思？你是說我跟爹？”
話沒說完，老丈人劉德貴從外面衝進來了，劈柴刀還拎在手裡，“張大林，你把話給我說清楚！我閨女怎麼了？”
張大林紅著眼睛，指著劉巧珍，“她說回孃家住幾天，我爹就不見了，天底下哪有這麼巧的事？”
劉德貴氣得臉都青了，劈柴刀往桌上一剁，“你爹丟了你去找公安！找我閨女算什麼事？我閨女老老實實在家待著，你倒打一耙？你他媽的還是不是人？”
劉巧珍這時候也反應過來了，抓起炕上的笤帚就往張大林身上抽，“你個沒良心的東西！我在家給你洗衣做飯，你倒懷疑我跟你爹不清不楚？我打死你！”
笤帚抽在張大林身上，他躲了兩下也沒敢還手。
劉巧珍越打越兇，眼淚下來了，“你爹失蹤跟我有什麼關係？你自己沒本事找不到人，就來欺負我？張大林我告訴你，你今天要是不給我個說法，我跟你沒完！”
張大林被抽得往後退了兩步，腦子裡的火被澆滅了一半。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把嘴閉上了。
劉德貴把劈柴刀從桌上拔起來，指著門外，“你給我滾！再讓我看見你提著斧頭來我家，我跟你拼命！”
張大林站在那兒，臉色一陣紅一陣白。最後他伸手拿起桌上的斧頭，轉身走了。走到門口的時候，劉巧珍在後面喊了一句：“張大林，你記著，這賬我早晚跟你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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