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一早，來接替趙天養的人就到了。
趙天養正在屋裡吃早飯，聽見外頭有馬車聲響，放下碗筷出了門。一輛馬車停在院子門口，趕車的是劉德勝，旁邊坐著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個子不高，臉上沒什麼表情，看著就是個話不多的人。
“天養，這是來接替你的，崔德祿。”劉德勝跳下馬車，搓了搓手，“王主任讓我把他送來，順便把你拉回去。”
趙天養點了點頭，看了崔德祿一眼，“崔哥。”
崔德祿從馬車上下來，衝趙天養點了點頭，“小趙。”就倆字。
趙天養也不在意，指了指房子，“東西都在裡頭，先進來看看吧。”
三個人進了屋，崔德祿打量了一圈。趙天養帶著他把羊圈、馬廄、轉了一遍。
“羊九十八隻，你數數。”趙天養站在羊圈外面，指了指擠在棚子底下的羊。
崔德祿走到羊圈邊上，嘴裡默唸著數了一遍，“九十八隻一隻不少。”
“兩匹馬，崔德祿走過去，摸了摸小紅的脖子，小紅蹭了蹭他的手。他又看了一眼小青，小青正低頭吃草料，沒搭理他。
“我記住了。”崔德祿說。
趙天養回了屋，從床底下拿出那支半自動步槍，又從一個鐵盒子裡數出一百九十發子彈。他把槍栓拉了一下，檢查了一遍，確認沒毛病，遞給崔德祿。
“槍給你，子彈一百九十發。這地界有時候有狼，要是晚上聽見動靜別含糊，該開槍就開槍。”
崔德祿接過槍，拿在手裡看了看，點了點頭，“好。”
趙天養指了指牆角堆著的糧食，“這些糧食都給你留下了。我沒怎麼吃，剩了不少。白麵、棒子麵、鹽、茶磚，都在這兒。”
崔德祿看了一眼那堆糧食，愣了一下，“這些都給我了？”
“都給你了。”趙天養說，“我去公社，食堂管飯。你一個人在這兒，多備點吃的不壞事。”
崔德祿沉默了，看著趙天養嘴唇動了動最後說了一句，“小趙，謝了。”
“別客氣。”趙天養又指了指院子角落那堆草料，“那堆牧草夠羊和馬吃一冬天了，你冬天別出去放了，外頭太冷，雪大的時候走遠了回不來。就在圈裡喂省事也安全。”
崔德祿走到草料堆跟前，聞著有一股清香味兒。他沒想到趙天養會把草料都備齊了。一個人放羊，最累的活就是打草，趙天養這一堆草料，不知道打了多少天。
他站起來，看了趙天養一眼，“兄弟你費心了。”
趙天養擺了擺手，“我在這兒住了快半年，這地方跟我有感情了。你來接手，我走了，不能給你留個爛攤子。”
崔德祿沒再說什麼，拍了拍趙天養的肩膀。
劉德勝在旁邊聽著，插了一句嘴，“天養這人沒得說，仗義。上回我來送物資，硬給我塞了兩包煙。”
趙天養笑了笑，“行了，別誇我了。劉哥，咱們走吧，天不早了。”
他回屋把最後一點私人物品收進帆布包裡，其實就是做個樣子，大部分東西都收進超市了。背上包，最後看了一眼這間住了快半年的屋子。
崔德祿跟出來，“兄弟，到了公社好好幹。”
“你在這兒也保重。”趙天養上了馬車，“冬天別嫌麻煩，多穿點。圍欄我都加固過了，樁子纏鐵絲，狼進不來，你放心睡覺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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