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裡燒著爐子，暖烘烘的。煤油燈亮著，幾個人圍著桌子打牌。劉建設、孫衛東、李建國都在，張小山坐在旁邊看熱鬧。
“哎呦，天養回來了！”劉建設第一個看見，牌一扔就起來了，“你怎麼這個點兒來了？”
“剛到的。”趙天養把包放到鋪上，“今天跟人交接完牧場，坐馬車回來的。天黑了就住這兒，明天找王主任報到。”
孫衛東推了推眼鏡，“報到？報什麼到？”
“調回來了。”趙天養脫了棉襖，在鋪上坐下，“去醫務站。”
幾個人全圍過來了。
“醫務站？”李建國瞪大眼睛，“你去醫務站幹什麼？你會看病？”
趙天養笑了笑，“會一點。”
張小山湊過來，“你別逗了，你放羊的會看病？給羊看還差不多。”
劉建設拍了他一下，“別瞎說。天養上回在供銷社救了個老頭，旗裡來的，心口疼，幾針下去就好了。王主任親眼看見的，這才把他調回來的。”
李建國嘖嘖了兩聲，“天養，你到底還有多少本事是我們不知道的？”
趙天養掏出煙，一人散了一根，“慢慢就知道了，不著急。”
幾個人點上煙，圍著爐子抽菸聊天。劉建設問他牧場那邊的事，趙天養簡單說了說。孫衛東問他救人的事，趙天養也說了，說得輕描淡寫的，好像就是順手的事兒。
“你那針灸跟誰學的？”孫衛東問。
“自己看書學的。”趙天養彈了彈菸灰，“看了幾本書，拿自己練的手。”
幾個人對視了一眼，都露出不信的表情。自己看書學針灸，能幾針下去救一條命？這要不是親眼看見，說出去誰信？
張小山打了個哈欠，“不早了，睡吧。天養明天還得去找王主任呢。”
幾個人各自鋪床，吹了燈。
趙天養躺在鋪上，蓋著被子，聽著外頭的風聲。知青宿舍的床比他那張席夢思硬多了，褥子也薄，躺上去硌得慌。但屋裡人多，爐子燒得旺，比他那間土坯房熱鬧多了。
第二天一早，趙天養起來洗了把臉，吃了劉建設從食堂打回來的棒子麵粥，背上包，去了公社大院。
王主任辦公室的門開著，他正坐在辦公桌後面喝茶，看見趙天養站在門口，笑了，“天養來了？進來做。”
趙天養走進去，把包放在地上，在凳子上坐下。
王主任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交接完了？”
“交接完了，都交給崔德祿了。”
“崔德祿那人還行就是話少。”王主任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水，“你的事我跟旗裡報上去了，批了。醫務站那邊我也跟老劉頭說了，他挺高興的，說正好缺人手。”
趙天養問：“什麼時候上班？”
“今天就算。”王主任笑了笑，“你要是想歇兩天也行，不著急。”
“不用歇。”趙天養說，“閒著也是閒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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