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坐下來寒暄了幾句。馬國良問了問趙天養是哪兒的人，聽說是京城的，嘖嘖了兩聲，“京城的娃娃到咱們這窮地方來，委屈了。”
趙天養說：“嗐，這委屈啥啊，這兒挺好的。”
王德才坐在角落裡，搓著手，時不時衝趙天養笑一下，憨厚得很。姜雨給他倒了杯茶，他端起來喝了一口，燙得嘶了一聲，又不好意思吐出來，嚥下去了，臉憋得通紅。姜雨捂嘴笑了起來。
聊了一陣，王主任放下茶杯，清了清嗓子，“天養，我跟你說個正事。”
趙天養看著他。
“能者多勞嘛。”王主任彈了彈菸灰，“你現在在醫務站幹得不錯，給人看病有一套，給牛看病也有一套。咱們公社沒有獸醫，以後這方面你也多上點心。誰家的牲口病了，你能看就給看看。”
趙天養想了想，點了頭，“行，能看的我給看看，看不來的我可不敢硬看。”
“這就對了。”王主任滿意地點了點頭，“還有一個事。馬上年底了，公社要評先進個人，我準備給你報上去。你救過人、救過牛，又是知青，各方面的條件都非常好，評上問題不大。”
趙天養愣了一下，“先進個人？”
“對。”王主任笑了笑，“評上先進個人不光有獎狀，還有獎金。更重要的是，藉著這個機會，我去旗裡給你申請醫生資格證。你那個中醫證的事我一首記著呢，這次正好，年底去旗裡開會，我找李茂德主任說說，這點忙不會不幫。”
老劉頭在旁邊聽了，眼睛亮了，“小趙，這好事啊！有了證，你就是正經大夫了。”
姜雨也湊過來，“天養哥，你以後就是趙醫生了。”
趙天養心裡頭熱了一下。倒不是在乎那個證，但王主任這份心思，他領了。
“王主任，謝謝您了。”
王主任擺了擺手，“謝什麼謝，你好好幹就是謝我了。行了，不耽誤你們工作了。”他站起來說到“老馬，德才，咱們走吧。”
馬國良站起來，又跟趙天養握了握手，“趙醫生，以後有空來我們大隊轉轉。”
王德才也說讓趙天養有空去家裡喝酒。
趙天養笑這說，“知道了王叔，路上慢點。”
一群人呼啦啦走了。
門關上，診室裡安靜下來了。爐子裡的火噼啪響著，茶壺裡的水咕嘟咕嘟冒泡。
趙天養看了看牆角那隻老母雞，雞正歪著頭看他，咕咕叫了兩聲。
姜雨蹲下來看了看雞，“天養哥，這雞挺肥的。”
“明天燉了咱們一起吃。”趙天養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有點涼了，他又續了熱水。
老劉頭靠在椅子上，閉著眼，嘴裡嘟囔了一句，“先進個人，醫生資格證，你小子行啊。”
趙天養沒說話，捧著茶杯，看著窗外的雪。
雪又下起來了，細細密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