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小敏嚼著大白兔，含混著說，“天養哥，你可真厲害。又會看病又會打狼，啥都會。”
趙天養笑了笑，“多學點總沒壞處。”
他注意到牆角還坐著兩個人，不是他們這批的知青，看面相比較老，二十五六歲的樣子，應該是前兩批來的老知青。兩個人坐在那兒，吃著碗裡的炒土豆絲和鹹菜疙瘩，偶爾朝這邊看一眼，眼神有點複雜。他們跟趙天養不熟，也不好意思湊過來。
趙天養衝他們喊了一聲，“那倆大哥，過來一塊吃啊，別客氣。”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其中一個瘦高個擺了擺手，“不了不了，你們吃。”
劉建設在旁邊小聲說了一句，“那是老周和小於，六七年來的，平時不怎麼跟人打交道。”
趙天養站起來，端著燒雞和午餐肉走過去，放到兩個人桌上，“吃吧。”
兩個人看了看燒雞，看了看午餐肉，嚥了口唾沫。瘦高個先伸手了，撕了一塊雞翅膀，咬了一口，嚼了兩下，眼圈突然有點紅。旁邊那個小於夾了兩片午餐肉，吃得飛快，腮幫子鼓鼓的。
趙天養沒多說什麼，回到自己位置上坐下。
酒過三巡，菜吃得差不多了。兩隻燒雞骨頭都沒剩，西盒午餐肉片甲不留，連炒土豆絲和醃白菜都見了底。大白兔奶糖一人分了幾顆，還有半斤多，王淑芬用紙包了，說明天接著吃。
趙天養靠在椅子上，點了根菸，看著一屋子人吃吃喝喝說笑。爐火映在每個人臉上，紅彤彤的。窗戶上的水汽凝成了水珠，順著玻璃往下淌。
幾個女知青看他的眼神變了。王淑芬時不時往他這邊瞟一眼，林曉燕低頭吃糖的時候嘴角帶著笑，周小敏跟他說話的時候聲音比平時軟了幾分。連那幾個不怎麼說話的女生，也在偷偷打量他。
牆角的兩個老知青吃完了燒雞，瘦高個端著缸子走過來，衝趙天養舉了舉，“趙天養，謝了。我叫周建國，六七年來的。以後有啥事說一聲。”
趙天養也舉了舉缸子，“周哥，客氣了，都是一個地方來的，互相照應。”
兩個人碰了一下，一飲而盡。
小於也過來了，臉喝得通紅，舌頭有點大，“趙天養，你這人仗義。我跟你說，這屋裡頭這麼多人，你是這個。”他豎了個大拇指。
趙天養笑了笑，給他倒了杯酒，“於哥，喝。”
屋裡又鬧了一陣。劉建設不知道從哪兒翻出一把二胡，拉了兩聲，刺啦刺啦的，被李建國搶過去扔到一邊，“別他媽拉了，狼都讓你招來了。”
一屋子人笑得前仰後合。
散的時候快十點了。趙天養幫著收拾了桌子，把碗筷歸攏到盆裡。幾個女知青搶著洗碗，把他推到一邊，“你坐著吧用不著你。”
趙天養也沒客氣，坐到凳子上抽菸。
王淑芬洗完了碗，擦著手走過來，在他旁邊坐下，“天養，醫務站缺人手不？”
趙天養看了她一眼，“缺護士，你來嗎？”
王淑芬笑了笑，“我倒是想來，就怕王主任不放。”
林曉燕從旁邊經過，腳步慢了一下，看了一眼趙天養和王淑芬，沒說話走過去了。
趙天養站起來，把煙掐了，“不早了，我回去了，明天還上班。”
劉建設把他送到門口，“天養，今天謝謝你了，讓大家吃了頓好的。”
“謝啥，以後想吃了跟我說，我再去弄。”趙天養穿上棉襖，推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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