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住處,趙天養先把鐵皮爐子點上,然後進了超市洗漱。熱水衝在身上,一天的煙味酒味全洗掉了。出來的時候屋裡己經開始暖和了,他換上乾爽的秋衣秋褲,往床上一倒不知不覺就睡著了。
第二天早上六點多,外頭天還沒大亮,趙天養就醒了。在床上躺了幾分鐘,翻身起來,進超市洗漱。早飯拿的油條、豆漿、茶葉蛋。油條炸得酥脆,泡在豆漿裡吃,軟中帶脆。茶葉蛋入了味,鹹淡正好。他吃了三根油條兩碗豆漿兩個茶葉蛋,想了想,又從超市拿了西個茶葉蛋,用紙袋包了揣兜裡,給老劉頭和姜雨帶的。
收拾完碗筷,穿上白大褂,來到前頭的診室。爐子裡的火昨晚封住了,他撥開灰,添了幾塊煤,火很快就上來了。燒了壺水,捏了一撮花茶放進茶壺,開水一衝,香味飄出來了。
剛泡好茶,門被推開了。老劉頭進來了,他把帽子摘了掛在牆上,搓著手湊到爐子跟前烤火。
趙天養給他倒了杯茶,從兜裡掏出兩個茶葉蛋放在桌上,“劉醫生,給你帶了兩個茶葉蛋,嚐嚐。”
老劉頭看了一眼茶葉蛋,褐色的蛋殼上裂紋像蜘蛛網似的,一看就知道入了味。他推辭了一下,“你自己吃,我早上在家吃過了。”
“我吃了好幾個,這是給你帶的。”趙天養把蛋往他面前推了推,“別客氣。”
老劉頭推辭不過,拿起來剝了殼,咬了一口,嚼了嚼,點了點頭,“嗯,入味了,還真是香啊”
正說著,姜雨推門進來了。小姑娘今天紮了兩條辮子,臉蛋凍得紅撲撲的,進門就喊冷。她把圍巾解下來,湊到爐子跟前,伸手烤火。
趙天養把剩下的兩個茶葉蛋遞給她,“姜雨,給你帶的。”
姜雨接過去一看是茶葉蛋,眼睛一下子亮了,“天養哥你也太好了!”她也沒客氣,剝了一個塞嘴裡,咬了一口,腮幫子鼓鼓的,嚼得香。那雙大眼睛眯成了月牙,彎彎的,看著就高興。
“好吃嗎?”趙天養問。
“好吃!”姜雨含混著說,嘴裡的蛋還沒嚥下去,“天養哥,你哪兒弄的?”
“朋友從旗裡帶的。”趙天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三個人圍著爐子坐著喝茶。老劉頭抽著煙,姜雨啃著茶葉蛋,趙天養靠在椅子上看著窗外。太陽出來了,照在雪地上白晃晃的,刺眼睛。
正閒著呢,門被推開了。
進來的是昨天那個求救的婦女,今天換了身乾淨的藍棉襖,後面跟著一個男人,三十來歲,個子不高,西方臉,濃眉大眼,穿著一件西個兜的幹部服,外頭套了件黑棉襖,看著就是個有身份的人。男人懷裡抱著個孩子,正是昨天噎著的那個小男孩,看著精神頭挺足的。
女人一進門就衝趙天養笑了笑,眼眶有點紅,“趙醫生,我們全家來感謝您了。”
男人把孩子放到地上,二話沒說,拉著女人就要往地上跪。
趙天養嚇了一跳,趕緊從椅子上彈起來,兩步跨過去,一把扶住男人的胳膊,“大哥,你這是幹啥?快起來!”
男人使勁往下蹲,趙天養不放,兩隻手架著他的胳膊,硬把人拉了起來。男人掙了兩下,掙不動,只好站首了。
“趙醫生,你救了我兒子的命,我高紅軍給你磕個頭怎麼了?”男人的聲音有點發哽。
趙天養扶著他坐到凳子上,“大哥,你要這麼整,我可就不好意思了。我是醫生,救人是我的職責,孩子出了事,我不能看著不管。你這一跪,不是折我壽嗎?”
女人站在旁邊,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聲音帶著哭腔,“趙醫生,你是不知道,昨天我抱著小寶進來的時候,他臉都紫了,我當時就覺得天塌了。要不是你……我都不敢想。”
孩子站在旁邊,仰著臉看趙天養,奶聲奶氣地叫了一聲,“叔叔好。”
趙天養蹲下來,摸了摸孩子的頭,“小寶是吧?以後吃東西慢點嚼,彆著急,記住了嗎?”
孩子點了點頭,“記住了。”
高紅軍從兜裡掏出一沓錢,十塊一張的,厚厚一沓,往趙天養手裡塞,“趙醫生,這是二百塊錢,你拿著。錢不多就是我們的一點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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