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茂德回到旗裡的時候己經是下午了。車停在供銷社家屬院門口，李亞楠扶著爺爺下了車。老爺子臉色還行，但畢竟在鬼門關走了一遭，整個人看著比出門前氣色差了不少，眼窩也凹下去了。
進了家門，李茂德在沙發上坐下，長長地出了口氣。李亞楠給他倒了杯熱水，他接過去喝了兩口，把杯子放在茶几上。
“爺爺，你歇著，我去叫我爸他們。”李亞楠說。
“去吧，都叫來，我有話說。”
李亞楠先去了旗政府大院，她爸李開明正在辦公室開會，她站在門口等了一會兒。李開明是旗裡的副旗長，分管財政和商業，今年西十出頭，正是年富力強的時候。他出來看見女兒，問了一句，“你爺爺回來了？”
“回來了，讓您下班過去一趟，有事說。”
李開明點了點頭，“行，我知道了。”
李亞楠又跑到醫院，她姑姑李開慧正在門診坐診。李開慧是旗醫院的外科主任，今年三十七八，幹練利落，說話辦事都爽快。李亞楠趴在診室門口跟她說了爺爺讓她過去的事，李開慧給病人開了藥方，讓病人去藥房拿藥，站起來脫了白大褂。
“走，回去看看。”
李亞楠又給她二叔李開疆、三叔李開山打了電話。李開疆在部隊，電話打到營區，接線員說李團長去師部開會了，要晚上才能回來。李開山那邊倒是接得快，說馬上就回家。
晚上一家人到齊了。李開疆沒回來，但打了長途電話回來，讓他大哥替他向爸問好。
李茂德坐在沙發上，兒女們圍坐在旁邊。李亞楠給每人倒了茶，自己在旁邊坐著。
“這次去黃花公社，差點回不來了。”李茂德開門見山。
李開慧眉頭一皺，“爸，怎麼了？”
李茂德把供銷社發病的事說了一遍，再說到趙天養給他扎針救人。他說得簡單，但兒女們聽得心驚肉跳。
李開明掐了煙，“爸，你之前有過這毛病嗎？怎麼沒聽你說過？”
“以前也疼過，沒這麼厲害，忍忍就過去了。”李茂德說，“這次是真不行了，要不是那個小夥子在場，你們今天就見不著我了。”
李開慧站起來，“爸，明天我帶你去醫院做個檢查，全面查一下。”
“不用查了，那個小夥子給我把了脈，說心臟有問題，讓我別勞累彆著急。”
“把脈能查出什麼？”李開慧急了，“爸，這種事不能馬虎，明天必須去醫院。”
李茂德知道女兒的脾氣，也沒再爭辯。
第二天一早，李開慧帶著李茂德去了旗醫院。做了檢查，那時候也沒有什麼先進的裝置，就是聽了聽心肺，量了血壓，又抽了血查了查。老大夫姓孫，是醫院裡資歷最老的醫生，給李茂德仔細查了一遍。
“問題不大，心臟確實存在問題，但不算太嚴重。”孫大夫摘下聽診器，對李開慧說，“注意休息，別累著，別生氣，按時吃飯。再有胸悶心慌的時候趕緊來醫院。”
李開慧鬆了口氣。她扶著老爺子從診室出來，心裡頭對那個叫趙天養的知青又多了幾分感激。要不是他在現場及時處理，老爺子真就危險了。
回到家裡，李茂德的幾個兒女又聚齊了。李開疆也從部隊趕回來了，李開山也來了，他在部隊是副營級，比二哥低兩級。
李開疆一進門就把軍帽摘了掛在衣架上，“爸，您可把家裡人都嚇壞了。”
李茂德靠在沙發上，“嚇什麼，不是沒事了嗎？”
“要不是那個知青，您就有事了。”李開山在旁邊說，“這個人情得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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