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開慧眼裡的銳利消退了一些，“你自學的？”
“看了幾本書，拿自己練的手。”
“看的什麼書？”
“《中醫基礎理論》《中醫診斷學》《針灸學》《本草綱目》《傷寒論》《溫病條辨》，就這些。”
李開慧沒再問了。她心裡在盤算著，一個十八九歲的知青，沒有師傅帶，光靠自己看書，能把方子開到這個程度，己經不是“有點天賦”能解釋的了。
李開明把茶杯放下，看了妹妹一眼，意思是差不多得了，別跟面試似的。李開慧領會了，在旁邊坐下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沒再問了。
老劉頭在旁邊坐了半天，一首沒插上話。他認出了李開慧，旗醫院的外科主任，在草原上名氣不小。他也認出了李開明，雖然沒見過面，但那氣質一看就不是公社級別的幹部。他在心裡頭琢磨這一家子來醫務站幹什麼。
姜雨抓完藥，從裡屋出來，看見來了生人，有點拘謹，躲到藥櫃後面站著。
趙天養正想開口問李亞楠這一趟來有什麼事，門又被推開了。
王主任大步走進來，臉上帶著笑，一進門就衝李開明伸出手去，“李旗長，您怎麼來了也不提前說一聲，我好去接您。”
李開明跟他握了握手，“王主任，不用客氣，我今天是私事，陪我妹妹來辦點事。”
王主任看了看李開慧，又看了看趙天養，心裡頭轉了好幾圈。李開慧是旗醫院外科主任，她來醫務站幹什麼？還拉著當副旗長的大哥一起來？
趙天養聽見“李旗長”三個字，心裡頭動了一下。李亞楠她爸是旗長？不對，王主任說的是“李旗長”，副旗長。難怪這一男一女氣質不一般，一個是副旗長，一個是旗醫院外科主任。
他看了看李亞楠，李亞楠正看著他，眼神對上了，她趕緊移開了。
王主任笑著說，“李旗長，李主任，你們來了怎麼也不通知我一聲，我好安排安排。”
李開明擺了擺手，“說了是私事，不麻煩你了。我父親上次在公社發病，多虧了趙醫生，我們今天是專程來感謝他的。”
”王主任連連點頭，“趙醫生是我們公社的好同志，不光醫術好，人品也好。”
李開慧站起來，從包裡拿出一個牛皮紙信封，遞給趙天養，“趙醫生，這是你的醫生資格證。我幫你辦下來了，正規的，衛生局備案了。”
趙天養接過來，開啟信封，裡面是一張證書，蓋著衛生局的紅色公章。他看了看，上面寫著他的名字，還有發證日期。
老劉頭湊過來看了一眼，嘖嘖了兩聲，“小趙，你這就有證了？我在醫務站幹了十幾年都沒這個證。”
姜雨從藥櫃後面探出頭來，眼睛亮亮的，“天養哥，你現在是正經大夫了！”
趙天養把證書收好，看了李開慧一眼，“李姨，謝謝您。這個證對我來說很重要。”
李開慧笑了笑，“不用謝，你救了我爸，我幫你辦個證算什麼。以後好好幹，別辜負了這身本事。”
王主任在旁邊看著，臉上笑著，心裡頭卻不太平靜。李開慧專門跑到公社來給趙天養送證，還帶著當副旗長的大哥一起來，這不光是感謝那麼簡單。他琢磨著李開慧下一步要幹什麼，光送個證用不著這麼大陣仗。
果然，李開慧坐下以後又說了一句，“趙醫生，我還有個事想跟你談談。”
趙天養看著她，“李姨您說。”
李開慧看了王主任一眼，“我想把你調到旗醫院去。我跟院領導提過了，他們原則上不反對。當然，這事還要徵求你的意見，也要徵求公社的意見。”
屋裡安靜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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