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狼行動的訊息傳得很快。
公社就這麼大點地方，幾十個民兵揹著槍出去打狼，當天下午馱著二十幾只死狼回來，又是分狼皮又是分狼肉，這事根本藏不住，半天不到就傳遍了整個黃花公社。
李亞楠在供銷社聽到這事的時候，手裡的賬本差點掉地上。
“趙天養也去了？”她放下筆站起來，盯著報信的售貨員問。
“去了，聽說還跟著民兵一起放的槍呢。”
李亞楠心裡一緊，嗓子裡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了一下。
她知道趙天養有本事，可那是去打狼，不是去趕集。草原上的狼群是什麼概念，她從小在旗里長大，聽過見過。幾十只餓瘋了的野狼一起撲上來，再好的槍法也難保不出事。
她把賬本一合，跟同事說了一聲，抓起圍巾就往外跑。
供銷社到醫務站也就十來分鐘的路，她小跑著過去，冷風灌進嘴裡也顧不上。腦子裡亂七八糟的，一邊想著他應該沒事，一邊又忍不住往最壞處想。首到遠遠看見醫務站的門還開著，門口也沒有圍著一堆人，她心裡才稍微鬆了一點。
推門進去的時候，趙天養正坐在診桌後面寫方子。
姜雨站在藥櫃前面整理藥材，聽見門響，轉過頭來。
兩個姑娘的目光在空氣裡碰了一下。
李亞楠看見姜雨那眼神，腳步頓了一下。姜雨的眼神很平靜，但平靜底下分明藏著一種“又是你”的表情。
姜雨看見李亞楠，手裡的藥材也停了。她心裡當然知道李亞楠是為什麼來的——除了天養哥還能為什麼？可她來得倒快，訊息才傳開沒多一會兒，人就己經跑到診室門口了。
“天養！”
李亞楠沒顧上跟姜雨說話，快步走到趙天養跟前，上下打量他。轉著圈看了一遍，胳膊腿都在，臉上也沒什麼傷，又伸手拉了拉他的袖子，確認衣服底下的手臂也好好的。
“你沒事吧？我聽說你去打狼了，嚇死我了。”
趙天養被她看得莫名其妙，放下筆說：“沒事，就是跟著放了幾槍。”
“那也不行，太危險了。”李亞楠眼圈有點紅，聲音軟下來，“你去打什麼狼啊，那是民兵的活，你一個大夫跟著逞什麼能。”
姜雨在藥櫃那邊站不住了。
她本來沒打算說什麼，可她看見李亞楠拉著趙天養袖子不放的樣子，心裡那股勁兒就上來了。
她走過來，站在趙天養另一側，不鹹不淡地說了一句：“天養哥跟著去是為了救人，他要是不去，民兵傷了誰給包紮？李同志，你不用這麼緊張。”
李亞楠轉過頭看著姜雨。
姜雨也看著她。
診室裡的空氣一下子就僵住了。
兩個姑娘面對面站著，誰也不說話，誰也不挪開目光。李亞楠握著趙天養袖子的手沒松，姜雨站在趙天養身邊的位置也沒退。這個架式趙天養太熟了，上次就是這樣，兩個人互相瞪眼瞪了大半天，跟兩隻鬥雞似的。
趙天養左右看看，腦子嗡嗡的。現在不比上次，病床上還躺著一個換藥的傷員，屏風擋著倒看不見這邊在幹什麼，但動靜再大點就不好說了。
他深吸一口氣，把手伸進兜裡，掏出兩顆大白兔奶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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