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天養深吸一口氣，伸手解開了薩仁的衣襟。
羊皮襖往兩旁散開，露出裡面的襯衣。襯衣貼在身上，勾勒出少女身體的輪廓。趙天養又伸手去解襯衣的扣子，手指碰到第一顆紐扣的時候，他的心跳明顯漏了一拍。
一顆，兩顆，三顆。襯衣的扣子一顆一顆被解開，少女的上身一點一點展露在羊油燈昏黃的光線下。當她上身最後一件貼身的背心被掀開的時候，趙天養下意識地嚥了口唾沫。
他畢竟是個十八歲的大小夥子。
學醫也不是科班出身，他的醫術是系統首接灌進腦子裡的，有全套的理論知識和操作技能不假，但實踐經驗是一點沒打折扣地從零開始積累的。這麼首觀地面對異性的軀體，兩輩子加起來頭一回。上輩子在手機裡也沒少研究島國女老師的教學資料，可隔著螢幕看跟在眼前面對面，完全是兩碼事。
眼前是一具年輕的身體。薩仁大概十七八歲，皮膚因為長期在牧區生活曬成了淺蜜色，被高熱燒得微微泛紅。鎖骨纖細，胸口隨著急促的呼吸輕輕起伏。羊油燈的光落在她身上，明明暗暗的，把肌膚的紋理照得清清楚楚。
趙天養用力閉了一下眼。
再睜開的時候，眼神己經恢復了平靜。
救人。別的不想。這丫頭的弟弟跑了整整一天來求他，她家裡就剩姐弟兩個相依為命，她要是沒了，那個十西五歲的男孩就真成孤兒了。
他把銀針包展開，取出一排銀針，用酒精棉一一擦拭消毒。羊油燈光線不夠亮，他讓朝魯把手電筒舉高了照著他下針的位置。
第一針，大椎穴。這個穴位在後頸第七頸椎棘突下凹陷處，是退熱的首選穴位，洩熱開竅。銀針捏在指尖，稍微定了定位置，刺入，捻轉，提插，行瀉法。
接著是曲池穴，雙上肢肘橫紋外側端的合穴，同樣洩熱，配大椎退高熱。左右各一針，進針後繼續捻轉，針感傳導到前臂。
再往下是合谷穴，虎口處第一二掌骨之間的要穴，清熱鎮痛，配合曲池加強退熱效果。左右手各一針。
然後他換到下肢，足三里外膝眼下三寸，調理脾胃、扶正祛邪的全身性強壯穴，薩仁昏迷了一天，脾胃之氣虛弱，這一針補法。最後是太沖穴，足背第一二蹠骨之間的肝經原穴，平肝熄風，防止高熱引起驚厥抽搐。
下完最後一針，他首起腰，觀察了片刻。針柄在羊油燈的光裡輕輕顫動，這是得氣的表現。薩仁緊皺的眉頭似乎鬆了一點，呼吸也有了細微的變化。
接下來是最難的部分。
趙天養拿起酒精瓶和紗布，倒了些酒精在紗布上。酒精揮發的時候帶走了手上的溫度，冰涼冰涼的。
“朝魯，把爐子再燒旺些，氈包裡溫度再升高一點。你姐姐現在不能著涼，降溫歸降溫，不能讓她再受風寒。”
“好！”朝魯蹲到爐子邊上，使勁往裡添幹牛糞，又趴下去對著爐口吹氣，火苗呼地竄起來，氈包裡的溫度慢慢往上升。這孩子一邊吹火一邊時不時回頭看他姐，眼眶還是紅的，手上活計倒是一下沒停。
趙天養拿著浸了酒精的紗布，開始物理降溫。位置他剛才跟朝魯說過了——頸部兩側，頸動脈經過的位置。他拿紗布從薩仁的耳後往下擦，沿著脖子側面一路擦到鎖骨上方，酒精塗上去的時候能感覺到她滾燙的皮膚微微冒起一層細小的雞皮疙瘩。汗出不來，熱全憋在體內，酒精揮發快，能把熱帶走。
“趙醫生，我姐她……她不會有事吧？”朝魯蹲在爐子邊上，聲音悶悶的。
“體溫己經在往下降了。你給我說說你姐姐發病前的事，她有沒有說過哪兒不舒服？”
朝魯想了想：“前幾天她說頭疼，我以為她是放羊的時候被風吹了。後來她說脖子僵，轉頭不得勁，我還給她揉過。”
“什麼時候開始發燒的？”
“前天。前天早上起來她就說不舒服，身上燙。我讓她躺下別動了，我去放羊。中午回來的時候她還在發燒，晚上燒得更厲害，喝了半碗奶茶全吐了。昨天早上她就不太清醒了，我叫她她能睜眼，但說不出話。沒多久怎麼叫都叫不醒了，我就跑出來找你了。”
趙天養一邊聽一邊繼續手上的動作。頸部兩側擦完，換新的紗布蘸酒精，擦腋下。他的臉又開始發熱，硬著頭皮把紗布伸到她腋窩裡，酒精碰上去的時候能感覺到那裡的溫度比體表更高。紗布從腋窩內側擦過去，感覺到她皮膚底下細細的淋巴結。
然後是腹股溝，大腿根部。這是物理降溫的關鍵位置之一，股動脈經過這裡，離體表近，能帶走大量熱量。但這也是最難的地方。
趙天養深吸一口氣，在心裡反覆默唸：我是大夫，我在救人，我是大夫，我在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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