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內蒙當知青的那些年》第78章 蘇醒(1)

作者:不是花滿樓·2個月前

朝魯還在那兒糾結得不行的時候,趙天養己經開始下一步治療了。

他把銀針重新消了毒,手指在薩仁的手腕上搭了片刻,重新辨了脈。脈象比之前平穩了不少,洪數之勢己經退下去了,但細按之下仍能感覺到一絲絃緊,說明熱毒未清,邪氣還在營分。

他取針依次刺入大椎、曲池、合谷,用的是透天涼手法——這是他在系統強化後掌握的一種針刺瀉熱手法,針尖刺入穴位後先淺後深,分三層逐漸深入,每層捻轉六次,引導經氣內達外透,把鬱在體內的熱毒一層一層地往外引。大椎一針刺入的時候,針柄微微顫動了幾下,這是得氣的表現,說明經氣被調動起來了。曲池和合谷各左右兩針,同樣的手法,捻轉之間能感覺到針下有輕微的阻力變化,那是熱毒被引動的跡象。

接著他換了穴位,針刺內關和足三里。內關在手腕內側腕橫紋上兩寸,他先用拇指在穴位上輕輕按揉了片刻,等皮膚下的肌肉稍微鬆弛了才下針,針尖斜向上臂方向,用的平補平瀉法,不用太重的手法,主要是醒神開竅。足三里在外膝眼下三寸,這是全身性的強壯穴位,薩仁昏迷一天多水米未進,脾胃之氣虛弱,這一針用的是補法,針刺入三分後輕輕捻轉,針感沿著小腿前側向下傳導。

做完這些,留針的空當他又去看了看爐子上的藥。藥己經煎好濾出來了,黑褐色的藥汁在粗瓷碗裡冒著熱氣,苦味瀰漫在氈包裡。他把藥碗端過來,用小勺舀了一勺吹涼,喂到薩仁嘴裡。這次喂藥比之前更順了,她的喉嚨一下一下地動著,大半碗藥順順當當地嚥了下去。

喂完藥,他又倒了半搪瓷缸溫熱的葡萄糖水,繼續一勺一勺地喂。

葡萄糖水喂到一半的時候,薩仁的眉頭忽然動了一下。

不在是之前那種無意識的肌肉抽動,而是真正的表情變化——眉心輕輕地舒展開來,像是壓在頭上的一層厚被子被掀開了。她乾裂的嘴唇翕動了兩下,喉嚨裡發出一聲微弱又嘶啞的聲音:“水……水……我想喝水。”

趙天養趕緊把搪瓷缸端過來,用小勺繼續給她喂葡萄糖水,低聲說:“水在這裡,慢慢喝,別嗆著。”

薩仁閉著眼睛,憑著本能一小口一小口地吞嚥,溫熱的糖水順著嗓子滑下去,帶著淡淡的甜味,把喉嚨裡那種乾澀刺痛的感覺衝開了不少。她從來沒喝過這種甜水,那是一種清透溫和的甜,喝進去之後整個胸口都覺得舒服了。

又餵了幾勺之後,趙天養把她上身微微抬高了一些,讓她靠在自己懷裡,這樣喂水不容易嗆。薩仁的頭靠在他的胸口,感覺到背後有個溫暖結實的胸膛託著自己。她又喝了幾口水,喉嚨溼潤了,意識也隨著這些水分的進入漸漸聚攏回來。

然後她微微睜開了眼。

眼皮還很沉,像是被什麼東西壓著,只睜開了一條縫。羊油燈的微光刺得她眼睛有點疼,她眨了好幾下,才勉強把焦距對上。

映入她眼簾的,是一張帥氣陽剛的面孔。

那雙眼睛很亮,很沉穩,正低頭看著她,目光裡透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平靜。輪廓分明的下頜,高挺的鼻樑,眉骨在燈光下投出淺淺的影子。他離她很近,近到她能感覺到他的呼吸輕輕掃過她的額頭。

薩仁的意識還模模糊糊的,腦子裡像裝了一團棉花。她感覺到自己正被這個男人摟在懷裡,他拿著一個搪瓷缸在喂她喝水。

她下意識地低頭看了一下自己。

然後整個人僵住了。

她幾乎是全裸的,身上只有貼身的衣物被解開堆在一旁。上半身幾乎完全暴露在空氣裡,皮膚上還殘留著酒精擦拭過的涼意,胸前的肌膚上泛著淺淺的潮紅。她的臉騰地燒了起來,一下子紅到了耳根。她想動,想用手遮擋,想從這個人懷裡掙扎出來,可是身體一點力氣都沒有,胳膊軟得像兩塊棉花,抬都抬不起來。

她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說出什麼,旁邊就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姐姐!你醒了?你真的醒了!”

朝魯從趙天養身後擠過來,撲通跪在她身邊,一把抓住她的手,眼淚嘩嘩地往下掉。這孩子忍了半夜的眼淚,在看到姐姐睜眼的那一刻徹底繃不住了。

“姐姐你嚇死我了!你昏迷了一天多,怎麼叫都叫不醒。我早上天剛亮就去找趙醫生,趙醫生開著吉普車趕了幾十上百里路來救你。姐姐你差點就醒不過來了,你知不知道!”朝魯哭得話都說不利索,眼淚鼻涕糊了一臉,“是趙醫生救了你!”

薩仁看著弟弟哭成那個樣子,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

她嘴唇嚅動了一下,艱難地抬起眼皮,又看了趙天養一眼。這個叫趙醫生的男人正平穩地託著她的後背,另一隻手端著搪瓷缸,表情很平靜,看不出一絲一毫的輕浮或慌亂。好像摟著一個幾乎沒穿衣服的女人這件事對他來說就只是一件必須要做的急救步驟,僅此而己。

“你能醒過來就好。”趙天養對薩仁說,聲音平穩,像是對一個剛從昏睡中醒來的病人說的最平常不過的話,“你之前昏迷了,顱內感染引發高熱,我用酒精給你做了物理降溫,又針灸又餵了藥。現在體溫己經降到三十八度了,但還沒有完全脫離危險。你現在感覺怎麼樣?頭疼不疼?脖子能轉嗎?”

薩仁下意識地試著轉了轉脖子,還是有點僵,但比之前完全動不了的狀態己經好了不少。頭還疼,但不在是那種漲得要炸開的感覺了,悶悶的脹痛。

“還有點疼。”她的聲音嘶啞,像是砂紙在磨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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