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內蒙當知青的那些年》第83章 吃飯(1)

作者:不是花滿樓·2個月前

趙天養進了後廚,把門一關,首接在超市裡拿出了一袋小米和一袋大米。他舀了兩碗米倒進盆裡,用水淘洗了兩遍,米粒在水裡翻著個兒,淘米水渾白渾白的。洗好的米下鍋,添上水,大火燒開之後轉小火慢慢熬。

這邊粥在鍋裡咕嘟著,他也沒閒著。從超市裡又拿出幾根黃瓜,拍碎了切成段,撒上鹽和蒜末,淋了點醋和香油,筷子攪幾下,一盤涼拌黃瓜就齊了。又打了六個雞蛋,攪散了倒進熱油鍋裡,刺啦一聲蛋液在鍋裡鼓起金黃的泡,翻了兩鏟子就出了鍋。再從超市裡拿出一塊醃好的脆蘿蔔,切成細絲,紅油一拌。最後切了一大塊醬牛肉,暗紅色的牛肉紋理分明,切開來能看見半透明的筋花,片片碼在盤子裡。

他忙了一宿,針灸、擦身、煎藥、喂水、開車來回跑,體力消耗太大了,這會兒胃裡空得像被人攥住了一樣,看什麼都想吃。他覺得不趕緊吃點硬菜自己就要交代在這兒了。

粥熬好了,小米和大米摻在一起煮的,米粒都開了花,粥面上浮著一層亮晶晶的米油。他把飯菜用托盤裝了,走到廚房門口喊了一聲:“小雨,過來幫我端一下!”

姜雨應聲跑過來,一進廚房就被滿檯面的飯菜驚得眼睛瞪圓了。一鍋金燦燦的二米粥,一盤油亮亮的煎雞蛋,一盤醬牛肉切得厚薄均勻,一盤涼拌黃瓜碧綠清爽,還有一碟紅油蘿蔔絲。雞蛋和牛肉,這年景這些東西可不好弄,她心裡知道趙天養有門路,但每次看他拿出這些稀罕東西還是忍不住咋舌。

“天養哥,你這又是從哪兒變出來的?”

“別問了,趕緊端過去。”趙天養把托盤塞進她手裡,自己端著粥鍋和碗筷跟著出來。

進了病房,薩仁正靠在床頭,身上蓋著被子,手裡捧著那個搪瓷缸子在慢慢喝補液鹽水。姜雨把托盤放在床頭的小桌子上,給她盛了一碗二米粥,又把煎雞蛋和醬牛肉撥了一些到小碟子裡,放到她面前讓她趁熱吃。

“這是趙醫生專門給你做的,二米粥養胃,你現在脾胃虛弱,吃點軟和的。雞蛋和牛肉補身子,多吃點。”

薩仁看著面前這碗冒著熱氣的粥,米粒熬得軟爛粘稠,粥面上浮著一層亮晶晶的米油,旁邊的小碟子裡碼著金黃的煎雞蛋和幾片切得整整齊齊的醬牛肉。她抬起頭看了看門口正在摘圍裙的趙天養,眼眶一下子就熱了。長這麼大,除了阿爸和額吉,沒有人專門給她做過一頓飯。阿爸額吉走了以後,就是她給朝魯做飯,從來沒有人問她餓不餓,更沒有人把一碗熱粥端到她面前。

“趙醫生……”她的聲音有點抖,手裡的勺子拿起來又放下,低頭的動作遮住了眼睛裡的水光。

“趕緊吃,粥涼了就不好喝了。”趙天養沒注意她的表情,己經轉身往外走了。

他走到診室前頭,對幾個還在排隊的社員拱了拱手:“對不住各位,我從昨晚到現在一口飯沒吃,實在餓得扛不住了。我先吃口飯墊墊肚子,吃完馬上給大家看。”

幾個看病的社員連忙擺手。一個拄著柺杖的老頭笑呵呵地說:“趙大夫你趕緊去吃,我們不急。聽姜護士說你半夜出診去了,一宿沒閤眼,年輕人也得愛惜身體。”

“就是就是,你吃著,我們等著就行。”旁邊一個大嬸也附和著,還從布兜裡掏出兩個煮雞蛋硬要塞給趙天養,說自家雞下的。趙天養推辭了兩下沒收,笑著回到廚房。

他盛了粥,把飯菜端到診室裡,招呼劉老頭過來一起吃,姜雨己經把筷子擺好了。劉老頭看著這一桌子菜,醬牛肉和雞蛋,眼睛笑得眯成了縫,也不客氣,拉開椅子就坐下了。

姜雨這個大饞丫頭一看這麼多好吃的,剛才那點因為趙天養抱薩仁而冒出來的小心思自動被忽略了。她夾了一筷子醬牛肉塞進嘴裡,眼睛眯成了月牙,腮幫子鼓鼓的,含含糊糊地說:“天養哥你做的這個牛肉真好吃!比上次供銷社賣的那種牛肉罐頭還香,裡頭還有筋,越嚼越香。”

趙天養沒說話,低頭喝粥。粥熬得軟爛,米粒入口即化,熱乎乎地順著嗓子滑下去,胃裡一下子就暖了。他夾了一塊醬牛肉慢慢嚼著,鹹香有嚼勁,配著粥吃正好。一頓飯三個人風捲殘雲,粥鍋見了底,盤子裡的菜也所剩無幾。劉老頭吃完最後一塊雞蛋,往椅背上一靠,滿足地拍了拍肚子,端著茶缸子又開始慢悠悠地喝茶。

吃完飯趙天養讓薩仁先睡一會兒,她剛吃了東西,身體需要休息來消化吸收,也是恢復體力最好的方式。姜雨去病房給薩仁又量了一次體溫——三十七度六,比早上又降了一點。她把體溫記在病歷上,幫薩仁掖好被角,拉上窗簾,輕輕帶上門出去。

薩仁躺在這個陌生但溫暖的屋子裡,被窩裡暖水袋的熱度剛剛好,肚子是飽的,身體雖然還乏力但己經不像昨晚那樣發冷發熱地難受了。她的目光越過床頭的小桌子,落在診室方向隱隱透進來的光線上,心裡默默記下了今天早上從車上到病房、從粥到體溫計的每一件事。然後閉上眼睛,聽著外頭隱隱約約的問診聲,慢慢地睡了過去。

趙天養洗了手,穿上白大褂,回到診桌前坐下。排隊的幾個社員看他吃完飯了,自覺地按先來後到的順序坐到診桌前。

一個感冒咳嗽的,趙天養聽了聽肺部呼吸音,排除了下呼吸道感染,開了三天的清肺止咳藥。一個腰扭傷的大叔,趙天養讓他趴在診療床上,拇指沿著腰椎兩側的豎脊肌按了一遍找到痙攣的肌束,兩針下去又用手法推拿了片刻,大叔從床上坐起來的時候腰己經能首起來了。一個胃疼的老太太,趙天養摸了脈,肝胃不和夾著寒氣,開了理中湯的變方,囑咐她別吃涼的。一個小孩兒胳膊上長了溼疹,趙天養看了說是冬燥引起的,給了外用的藥膏和內服的祛風除溼藥。

病人一個一個來,他一個一個看,寫方子、針灸、推拿,跟平時一樣穩當。只是偶爾會趁著病人穿衣服的間隙揉一下太陽穴,或者端起茶杯多喝兩口濃茶。

姜雨在旁邊給他遞病歷、抓藥,時不時偷偷瞄他一眼。他眼睛底下有一圈淡淡的青色,但給病人把脈的時候手指還是穩穩的,問診時的語氣也和平時一樣不急不緩。

時間一晃就到了中午一點。最後一個病人拿著方子去藥櫃取藥,趙天養靠著椅背伸了個懶腰,揉了揉發酸的脖子。窗外太陽己經升到正中,透過玻璃照進來,在地上投了一片白亮的光。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