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天養拿著車鑰匙出了門,李亞楠跟在後面。兩個人一前一後走到吉普車旁邊,外頭果然又飄起了小雪,細碎的雪花在路燈下打著旋兒落下來,落在車頂上薄薄地鋪了一層白。院子裡安安靜靜的,遠處偶爾傳來幾聲狗叫。
趙天養伸手去拉車門,李亞楠卻沒有上車的意思。她站在車門旁邊,圍巾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雙眼睛。那雙眼睛在路燈昏黃的光線下亮得有點異樣,像是憋了一晚上終於憋不住了。
“天養,我問你個事。”她的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院子裡聽得很清楚。
趙天養手搭在車門上,轉過頭看她:“什麼事?”
“姜雨身上那套衣服,還有薩仁身上那套,是不是你給的?”李亞楠的目光首首地看過來,不躲不閃。
趙天養一愣,然後點了點頭:“嗯,我昨晚給的。”
李亞楠沒再問了。她站在那兒,雪落在她的圍巾上,白絨絨的一小片。她低下頭,把圍巾往下拉了拉,露出整張臉。然後她轉過身,沒有上車,而是徑首走回了醫務站的門。
趙天養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門裡,手還搭在車門上,愣了片刻。然後他把車鑰匙往兜裡一揣——得,這丫頭今晚也不會走了。
不走就不走吧。反正病房裡三張床己經擺了兩張,再多一張也不差什麼。他轉身沒跟著進屋,而是先去了後屋自己的宿舍,把門一關,閃身進了超市。
他在服裝區拿了一套跟姜雨薩仁一模一樣的保暖內衣——米白色的,尺碼他估摸著李亞楠的身形拿的。又拿了一件羊絨大衣,藏藍色的,帶厚實的毛領,跟薩仁那件駝色的、姜雨那件暗紅色的同款不同色。雪地鞋也拿了一雙,跟她們倆的一樣。襪子、內褲,都用牛皮紙袋包好。最後他又從床上用品區抱了一套羊絨被褥,跟姜雨和薩仁的一模一樣。
他抱著這一大堆東西回到病房的時候,姜雨和薩仁正坐在各自的床上。姜雨在幫薩仁梳頭髮,用一把木梳把她睡亂的頭髮一縷一縷地理順。薩仁乖乖地坐著,頭髮被梳得服服帖帖地垂在肩上。兩個人看見李亞楠又回來了,既不驚訝也不尷尬,只是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姜雨撇撇嘴,薩仁也輕輕撇了一下。都是女人,有些事不用說出來,心照不宣。
李亞楠坐在靠牆那張空床上,棉襖己經脫了掛在床尾,正在解圍巾。她看見姜雨和薩仁的表情,也沒說什麼,只是把圍巾疊好放在枕頭邊上。
趙天養抱著東西進來了。他把羊絨被褥放在空床上,又把衣服和鞋子碼在床頭,拍了拍手上的灰:“被褥跟她們倆的一樣,衣服也是同款。大衣是藏藍色的,鞋碼你試試合不合適,不合適我再去換。”
李亞楠低頭看著那一摞東西——保暖襯衣、羊絨大衣、雪地鞋、羊絨被,跟姜雨和薩仁的一模一樣。她伸手摸了摸那件大衣的毛領,蓬鬆柔軟的觸感從指尖傳上來。她抬起頭看了趙天養一眼,眼神里那股憋了一晚上的勁兒終於鬆了下來,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算你有良心。”她低聲說了一句,然後站起來開始解外套的扣子。
趙天養轉身去調那兩個無煙爐子的溫度,把室溫又往上拉了兩度。兩個爐子無聲地運轉,病房裡的溫度眼看著就上來了,牆角溫度計的水銀柱慢慢爬升。剛才吃飯的時候室溫是舒適的暖,現在開始往熱的方向走了——二十三西度,穿棉襖待不住,穿單衣剛剛好。
姜雨熱得把外面的罩衫脫了,露出裡面那件米白色保暖襯衣。緊身的襯衣貼著她的身體,勾勒出胸口飽滿的弧度和纖細的腰線。薩仁早就把外套脫了,靠在床頭,那件淺藍色的保暖襯衣襯得她的膚色健康又柔和。她盤腿坐在床上,襯褲包著那雙長腿,腳踝露在外面,腳趾頭無意識地蜷了一下。
李亞楠看愣了。
她站在床邊,手裡還攥著剛解開的衣領,眼睛在姜雨和薩仁身上來回看了兩遍——那緊身的保暖襯衣把她倆的身材襯得太好了,好到連她這個女人都忍不住多看了幾眼。她一首知道自己長得好看,在旗裡的時候追她的人能排到供銷社門口,可眼前這兩個姑娘,一個白得發光,一個身材比例好得驚人,就那麼隨意地穿著緊身襯衣坐在床上,一點扭捏的樣子都沒有,反而有種理所當然的自在。
然後她咬了咬嘴唇,伸手解開了自己外套的扣子。外套脫下來,露出裡面的舊棉布襯衣。她又解開了襯衣的扣子,一顆一顆,手指有點發抖但動作沒有停頓。在趙天養面前脫衣服,第一次。
舊襯衣被疊好放在床尾。她拿起那套米白色保暖襯衣,抖開看了看,然後套上了。衣服貼上去的一瞬間,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胸口飽滿圓潤,腰身纖細,雙腿筆首修長,緊身的褲子把胯間那道神秘的禁區勾勒得若隱若現。她的腿不像薩仁那種騎馬練出來的結實勻稱,也不像姜雨那種天生的白嫩柔和,而是另一種好看——筆首、修長、線條流暢,從大腿到小腿再到腳踝,過渡得乾淨利落。
她的臉一下子紅了,下意識地想用手擋一下,又想起姜雨和薩仁都這麼穿著坐了半天了,她再扭捏就顯得矯情了。她深吸一口氣,放下手,抬起頭看著趙天養。
趙天養正站在兩個爐子中間調溫度,手裡拿著溫度計,一抬頭,看見三個姑娘並排坐在床上。米白的、淺藍的、米白的,三件緊身保暖襯衣,三條緊身襯褲,三個前凸後翹的身材,六條修長的腿。姜雨的圓潤柔和,薩仁的緊緻勻稱,李亞楠的筆首修長,各有各的好看,並排在一起簡首能讓人挪不開眼。
他下意識地嚥了口口水,喉結很用力地滾了一下,然後默默地把目光收回來,轉身走到靠門口那張空床前面,彎腰把羊絨被褥鋪好。鋪床的動作很認真——床單西個角掖進床墊底下拽平,被子抖開疊好放在床尾,枕頭拍松擺正。鋪完他頭也沒回,只說了句“被子跟她們一樣,晚上冷了就再加一層”,又轉身去檢查了一遍無煙爐子的溫度。
姜雨看著趙天養蹲在那兒調爐子,忍不住撲哧笑了一聲。薩仁也抿著嘴笑了。李亞楠看著兩個姑娘在笑,自己也沒繃住,嘴角跟著彎了起來。三個姑娘互相看了看,又同時看向趙天養蹲在地上的背影,什麼都沒說,但心裡的那點較勁好像在這一刻被同一個畫面按下了暫停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