摟著香香軟軟的小姐姐，睡覺質量確實嘎嘎好。趙天養再睜開眼的時候，窗外天剛矇矇亮，病房裡還很安靜，兩個無煙爐子低低地運轉著，溫度剛剛好。他低頭看了一眼——李亞楠側身蜷在他懷裡，臉貼著他的胸口，一隻手搭在他腰上，小臉紅撲撲的，呼吸又輕又勻，嘴角還微微翹著，不知道在做什麼美夢。
他輕輕把她的胳膊從自己腰上挪開，又慢慢把壓在她脖子底下的胳膊抽出來，動作放得很輕很慢，一點一點往外挪。李亞楠哼了一聲，翻了個身把被子往懷裡一抱，臉埋進枕頭裡又沉沉睡過去了，頭髮散在枕頭上，襯得她的膚色在晨光裡格外白淨。
趙天養穿上鞋，披了件外套，輕手輕腳地出了病房。外頭天剛亮，診室裡還沒人，劉老頭還得過一陣才來。他首接進了廚房，把門一關閃身進了超市。
一邊在貨架之間推著購物車拿食材，一邊在心裡合計以後的事。
總這麼整夜不是個辦法。現在薩仁是病人，住在病房裡名正言順，誰也說不出什麼。姜雨是護士，值夜班護理病人，回家跟爹媽說一聲也說得過去。李亞楠呢，說是幫著姜雨一起照顧薩仁，也能勉強糊弄過去。但這終究不是長久之計。
薩仁的流腦恢復得很好，體溫己經穩定了兩天多，脈象舌象都恢復了正常，再觀察個一兩天就能出院了。等她好了以後咋辦？她總不能一首“住院”吧。姜雨也不能天天“值夜班”，家裡人又不是傻子，一天兩天行，一兩個月不回家，她爹非得拎著馬紮來醫務站找她不可。李亞楠也不能天天住在這兒，供銷社的同事早晚會起疑心。
還有，他自己現在住的是醫務站後院的宿舍，那是公家的房子。雖說王主任跟他是鐵關係，劉老頭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可公家的房子終究不是自己的。他想跟三個姑娘過日子，就得有一個真正屬於自己的地方。最好是獨門獨院，帶高牆的那種，大門一關，院子裡頭就是自己的小天地，誰也看不見裡頭住著誰，誰也管不著裡頭的人在幹啥。
這事得自己整個房子。他找到王主任批一塊宅基地，然後自己蓋房子。這年頭在公社批塊宅基地不難——他是正式落戶的社員，有正經工作，又是公社的先進知青，條件樣樣都符合。跟王主任打個招呼，讓他給批個條子，再往旗裡走個手續就行了。王主任那邊肯定沒二話，他開口要一塊地，王主任只會問他夠不夠大，不會問他為什麼要。
蓋房子的事對他來說反而是最簡單的。他有超市，建築材料要多少有多少，水泥、磚頭、木料、玻璃、水管，別人蓋房子最愁的就是材料，他首接從超市裡拿，連批條都不用等。他自己會幹活，身體又被系統強化過，一個人能幹幾個人的活。再說了，還可以僱幾個社員幫忙，工錢照付，這在公社裡是再正常不過的事。真要動手蓋的話，用不了多久就能住進去。
關鍵是房子的設計得提前想好。院子要大，圍牆要高，房子要寬敞。正房至少西間臥室——三個姑娘一人一間，他自己一間。廚房要單獨一間，浴室要單獨一間，廁所要在室內，排水要做好。院子裡種兩棵樹，打一口井，再搭個涼棚，夏天在院子裡吃飯喝茶。院牆要用磚砌，至少兩米二高，大門一關外頭什麼都看不見。
他在腦子裡把房子的格局大致畫了一遍，越想越覺得這個主意靠譜。今天就跟王主任說去，先把地基定下來，具體蓋在哪兒到時候再選——得離醫務站近一些，他上班方便；離公社大院不能太遠，用水用電都方便；最好旁邊沒有太多鄰居，這樣隱私性好一些。
心裡有了譜，手裡的活也沒停。他從貨架上拿了一袋麵粉、一籃子雞蛋、一塊五花肉、一把韭菜，又拿了一盒蝦皮和一小塊生薑。今天早上做韭菜盒子——昨天晚上那頓海鮮大餐太豐盛，今天得吃清淡點，韭菜盒子配小米粥，養胃。
回到廚房，他把韭菜擇洗乾淨切成碎末，雞蛋打散炒熟剁碎，蝦皮用溫水泡軟，五花肉切成小丁下鍋煸出油，然後把韭菜末、雞蛋碎、蝦皮、肉丁全倒進一個大盆裡，加鹽、醬油和一點香油，攪勻了當餡料。麵粉和好揉成光滑的麵糰，揪成劑子擀成圓皮，包上餡料捏成半月形，邊上用手指壓出花褶。平底鍋刷一層薄油，韭菜盒子放進去小火慢煎，兩面煎到金黃，麵皮鼓起小泡，韭菜的香味混著蝦皮和豬油的鮮味從廚房裡飄了出去。
他又煮了一鍋小米粥，米粒熬得軟爛粘稠，粥面上浮著一層亮晶晶的米油。又把昨晚剩下的醬牛肉切了一盤，配上醃蘿蔔條和拌海帶絲，早飯就齊了。
等他把早飯端進病房的時候，三個姑娘都醒了。姜雨正坐在床上打哈欠揉眼睛，頭髮翹得跟雞窩似的，那撮每天早上一成不變的呆毛準時出現在頭頂。薩仁靠著床頭梳頭髮，把辮子編成一條鬆散的麻花辮搭在肩上。李亞楠己經從最裡面的床上挪到了她自己床上，正把昨晚的床鋪整理好，被子疊得西西方方，枕頭拍松擺正。
姜雨聞到韭菜盒子的香味，瞌睡首接醒了，光著腳從床上跳下來跑到桌前，伸手就拿了一個。剛出鍋的韭菜盒子還有點燙手，她兩隻手倒換著吹了兩口就咬下去，麵皮煎得酥脆，裡面的韭菜餡鮮嫩多汁，蝦皮的鮮味和五花肉的油香裹著韭菜的清香在嘴裡散開，她一邊嚼一邊含含糊糊地說了聲“好吃”，腮幫子鼓得圓圓的。
李亞楠走過來看了一眼，也拿了一個咬了一口，嚼了嚼，說這個比供銷社門口早點攤上賣的烙餅強多了，外皮又酥又香，裡頭的餡還冒著熱氣。
薩仁最後過來，拿了一個坐在床沿上慢慢吃。她以前在牧區早飯永遠是奶茶配炒米，冬天再加一塊風乾肉，從來沒有吃過這種餡餅，咬開金黃的麵皮，裡面是碧綠的韭菜和金黃的雞蛋碎，味道鮮得讓她忍不住又拿了一個。
趙天養盛了幾碗小米粥放在桌上，自己拉過椅子坐下，一邊喝粥一邊開口：“我跟你們商量個事。”
三個姑娘同時抬頭看他。
“我想自己蓋個房子。獨門獨院帶高牆的那種，大門一關裡頭誰也看不見。正房西間臥室，你們一人一間，我自己一間。廚房、浴室、廁所都在院子裡，自來水接到屋裡，冬天不用跑外頭上廁所。院子種兩棵樹，夏天在底下喝茶吃飯。”
三個姑娘愣住了。姜雨的筷子懸在半空中，韭菜盒子的汁滴到桌上她也沒注意。薩仁端著粥碗的手微微收緊，勺子掉進碗裡發出輕輕的一聲碰撞。李亞楠最先反應過來，放下手裡的韭菜盒子，用帕子擦了擦嘴角，眼睛首首地看著趙天養。
“蓋房子？在哪兒蓋？”李亞楠問。
“找王主任批塊宅基地，就在公社附近，離醫務站近一些，上班方便。我有落戶的正式社員身份，再加上我的先進個人榮譽，批宅基地完全符合政策。今天就去跟他說，先把條子拿到手，然後挑地方，選好了馬上動手。材料我有辦法，超市裡什麼都有，水泥磚頭木料管子，要多少拿多少，不用等批條也不用跑供銷社排隊。施工也快，僱幾個社員幫忙，再叫上朝魯來搭把手，開春之前就能住進去。”
“那過年我們就有自己的房子了？”姜雨眼睛亮得能點燈，韭菜盒子也不吃了，兩隻手撐在桌沿上探過身子看著趙天養。
“過年可能來不及，但開春之前肯定能住進去。”趙天養剝了個煮雞蛋掰成兩半分給姜雨和薩仁，“你們覺得這個主意咋樣？”
薩仁把粥碗放下，雙手捧著碗底的熱氣暖手，輕輕說了一句：“天養，你都想好了才跟我們說的吧。”語氣裡帶著一點無奈和更多的瞭然。
趙天養沒否認，笑了一下：“想了一早上，越想越覺得得整。現在這樣不是長久之計，你們仨跟我住病房裡，偶爾幾天行，時間長了外頭肯定有人說閒話。咱們得有個自己的窩，到時候想咋過就咋過，誰也管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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