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獸人的偷襲確實打破了邊境防線的幾個要點，這一點我承認。我那兩個駐守前線的侄子確實蠢得可以，讓獸人摸到了鼻子底下才反應過來，回頭我會親自教訓他們。但也僅此而已了。”
“邊境防線只是第一道籬笆，就算籬笆被踩斷了幾根，難道院子裡的獵犬就不會咬人了嗎？”
他朝地圖上那些散落的紅色棋子努了努嘴。
“從被攻破的缺口到鋼巖堡，中間有三道防線。七座堡壘。四條天然河流。”
“他們就算能突破第一道，第二道防線的常備軍就足以把他們磨得精光。事實上，根據前線斥候的回報，獸人的推進速度已經在放緩，他們的補給線被拉得太長了。”
笑聲在會議室裡響起。不是緊張的。勉強的笑，而是真正的。發自內心的。帶著優越感的笑。
瓦西里大公也跟著笑了兩聲，笑得恰到好處，不太響也不太輕，既表示了認同又不至於搶了前兩位的風頭。
他端著酒杯的姿態優雅而鬆弛，目光在格奧爾基和伊萬諾夫之間不動聲色地來回游移，像一條在暖流中悠然擺尾的魚，隨時準備順著水勢遊向對自己最有利的方向。
謝爾蓋大公則靠在椅背上，雙臂抱胸，對獸人的話題興趣寥寥。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地圖上鐵堡以南的區域，那裡標註著他自己領地的位置，離前線最遠，也最安全。
坐在圓桌另一側的德米特里大公，一個身材瘦削但目光銳利如鷹隼的老人，甚至連笑都懶得笑，只是端起銀盃輕抿了一口北境特產的烈酒，聲音淡淡的：
“諸位，我倒覺得我們不必在這些......牲畜身上浪費太多口舌。它們能打到哪裡？鐵堡。阿克倫的城牆下嗎？就憑它們那些用骨頭和生鐵拼湊出來的破爛攻城器械？”
他放下酒杯，骨節分明的手指在地圖上輕輕劃過，從邊境防線一直劃到北方獸人帝國的腹地。
“我更感興趣的是，在我們碾碎它們之後，我們能從這場戰爭中得到什麼。”
圓桌上的氣氛微妙地轉變了。輕蔑依舊掛在每個人的臉上，但眼神卻在瞬間變得銳利了起來。
五雙眼睛不再看地圖上的紅色棋子，而是開始互相對視。
德米特里這位老狐狸一句話就把桌面上的底牌翻了出來，獸人？區區獸人而已。真正重要的是戰後。
北境大公們心知肚明，這場戰爭對他們來說不是什麼生死存亡的危機，而是一個千載難逢的機遇。
帝國擊敗獸人的次數多到連史官都懶得逐一記錄了，每一次勝利之後，前線的將領們都能憑藉軍功向皇帝索取封賞，土地。爵位。稅權。在帝國議會上的席位。
而這一次，獸人自己送上門來，規模之大足以讓“反擊戰”升格為“北征戰役”。
如果他們不僅擊退獸人，還能趁勢北上攻入獸人帝國的核心領地，那麼他們帶回皇帝面前的戰功將是壓倒性的。
屆時五位大公開口要帝國腹地的領地，要吞併那些遠離戰火。躺在溫柔鄉里享福的內陸貴族的封邑，皇帝又有什麼理由拒絕？
格奧爾基大公的手掌重重地拍在了圓桌上，銀盃和棋子都跳了一下。
“好，既然德米特里替我們把話說明了，那就敞開了談。”
他的聲音裡不再有剛才的慵懶，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獵人分割獵物前的精明與貪婪。
“獸人的事，一週之內就能解決。我打算在平原上展開會戰，用重騎兵正面鑿穿它們的陣線，步兵兩翼合圍，法師團負責壓制它們那些該死的薩滿。”
“二十萬人打它們這點兵力，跟碾螞蟻沒有區別。但戰後......”
他的目光環視了一圈。
“收復的邊境領地怎麼分，北上之後打下來的獸人城寨怎麼分，軍功簿上的名字怎麼排，這些才是我們今天真正要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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