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沒有別的選擇：步兵太慢了。以步兵的推進速度，等他們殺穿外城區抵達城堡，城堡早就陷落了。只有騎兵的速度才有可能在城堡淪陷之前打通一條血路。
其餘四位大公在騎兵出發半個時辰後率步兵跟進，首先攻擊城外的獸人營地，削弱圍城兵力，然後從騎兵開啟的通道進入城內與城堡守軍會合。
這不是一個好計劃。但他們沒有時間制定更好的。
......
蒼石城堡。內城牆。
託倫。格雷夫洛克伯爵站在城牆的垛口後面，左手扶著一面已經碎了半邊的鐵盾，右手握著一柄刃口布滿缺口的闊刃長劍。
他的全身板甲上密密麻麻地覆蓋著乾涸的血漬，不同顏色的，有人類的暗紅色，有蛇人的灰綠色，有哥布林的黑色。
頭盔的面甲已經在三天前的一次戰鬥中被巨魔的狼牙棒砸凹了，他索性把面甲卸掉扔了，露出一張滿是灰塵和血痂的蒼白麵孔。
他的眼睛是深灰色的，此刻佈滿了血絲，但那雙眼睛裡沒有恐懼，只有一種燃燒了太久之後接近耗盡的。沉默的執拗。
他已經二十天沒有脫下過這身甲了。
二十天前，一匹跑斷了腿的信馬帶來了黯棘堡淪陷的訊息。託倫在收到訊息的那一刻就明白了，蒼石城是下一個。
他沒有浪費哪怕一個小時，當天上午就簽署了全城徵召令，所有十六歲以上六十歲以下的男性平民立即到城堡廣場集結。
鐵匠鋪全部轉產武器，木匠全部製作拒馬和盾牌，城中儲備的糧食和飲水統一收歸城堡管理。
他把妻子。孩子和其他貴族的家眷全部送出了城，透過北面的隱秘山道，那是唯一一條獸人還不知道的退路。
但他還是晚了半步。
就在收到黯棘堡淪陷訊息的那天下午，城中東區的一座廢棄水井裡突然湧出了潮水一般的蛇人和哥布林。
那是一條沒有任何人知道的地道，不知道存在了多久，也不知道獸人是何時挖通的。
蛇人的先鋒部隊沿著地道湧入城中後，立刻兵分兩路：一路衝向東城門的絞盤室試圖開啟城門放城外的獸人大軍進來，一路衝向城中糧倉縱火。
城門守軍的反應挽救了一切，東城門的百夫長安德烈。彼得羅維奇，一個四十多歲的老兵，在聽到地面傳來異響的第一時間就下令關閉了城門的副閘，並親自帶著十二個士兵死守絞盤室長達兩個時辰，直到託倫帶著精銳趕到。
安德烈在那場戰鬥中失去了左臂和一隻眼睛，但城門沒有被開啟。
託倫隨後帶領城堡三百名精銳重甲步兵殺入地道口，在那條漆黑潮溼。散發著蛇人腥臭體液味的狹窄甬道中進行了一場噩夢般的地下戰鬥。
蛇人在黑暗中的戰鬥力遠超人類，精銳們靠著火把和重甲的優勢硬生生殺了進去，用盾牆一步一步把蛇人推回去，最後在地道深處找到了挖掘的主通道，用石塊。沙袋和從城中搜集來的一切能塞進去的東西把它徹底堵死。
那一戰，三百精銳折損了七十九人。
蒼石城沒有在那天淪陷。但從那天起，城外的獸人大軍正式開始了圍攻。
二十天。
蛇人。哥布林。巨魔。以及其他數個叫不出名字的獸人種族，日夜不停地進攻。外圍城牆在第五天被巨魔用攻城錘砸開第一個缺口。第十天，南城區淪陷。第十二天，東城區和西城區相繼失守。第十五天，德米特里下令放棄所有外圍陣地，全部退守城堡。
徵召兵從最初的六千多人打到現在只剩不到兩千，其中能拿得動武器的大概一千五。
精銳步兵從四千人打到不足二百人。僱傭兵來了一批走一批，最後留下來的大約三百人，不是因為忠誠，而是因為城外已經被獸人包圍得水洩不通，走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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