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5 章 綠龍皇寶藏密室的門關上之後,裡面的氣氛就像是一把浸在油裡的火摺子——看起來安靜,實際上隨時可能轟然點燃。
會議室不大,大約能容納二十人就坐。圓形的穹頂由粗糲的砂岩砌成,上面鑲嵌著一圈鐵製燭臺,十二根蠟燭的火苗在沒有窗戶的空間裡紋絲不動,將每個人的影子釘死在牆壁上。
中央那張橡木圓桌上鋪著深紅色的天鵝絨桌布,桌面正中擺著一隻鎏金水壺和幾隻倒扣的銀盃,除此之外別無他物。
奧貝德坐在面朝門的位置——即便是圓桌,也依然有“面朝門“這個微妙的權力暗示。
他左手邊是卡西姆,右手邊是法赫德,薩利姆坐在正對面,三位公爵將他的半包圍態勢無聲地撕裂成了一個鬆散的三角形。
實力派貴族們分坐兩側,有七八人之多,每個人的椅背上都搭著各自家族紋章的披風,鎧甲扣件在燭光下偶爾折射出一兩點冷光。
奧貝德率先開口,語調沉穩而不急不緩。他談獸潮會議固定化的好處,統一排程行省軍事力量。規範領地之間的互助協議。在帝國中央面前展示漠龍行省作為一個整體的存在感。
他談勢力範圍的劃分,以四座公爵城市和實力派貴族城市為核心節點,各自輻射周邊領地,建立明確的管轄區域以減少摩擦。他甚至拿出了一份預先繪製好的羊皮地圖,上面用十幾種不同顏色的墨水將漠龍行省切割成了幾大塊。
“漠龍行省的貴族們平起平坐,諸位座上每一位都是臥虎藏龍。誰也不能小瞧誰的底牌,這一點,奧貝德比任何人都清楚。”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目光掃過了在座的實力派們,帶著一絲自嘲的坦誠,那些拿了他資源卻脫離掌控的貴族就坐在他面前,每個人的崛起都或多或少踩著他的肩膀。這種坦誠反而贏得了幾個人不易察覺的點頭。
但僅此而已。
卡西姆公爵用那雙渾濁的老眼盯著桌上的地圖看了一會兒,乾癟的嘴唇動了動,吐出一口氣來——那口氣裡帶著一種陳年老醋般的酸澀。“
守望者大人說得好聽,可這張地圖上最肥的那塊綠洲,怎麼恰好落在你的顏色裡?”
法赫德公爵連地圖都沒看,他粗壯的手指還在不緊不慢地轉動著那枚瑪瑙戒指,嘴角咧出一個毫不掩飾的譏笑。
“守望者——哈!你花了多少金幣從帝都那幫蛀蟲手裡買來的頭銜?三萬?五萬?一些代價?我倒想知道,那筆錢如果花在招募兵員上,你的領地是不是早就把我的吞下去了。”
薩利姆什麼都沒說,只是將銀盃翻過來,給自己倒了一杯水,慢慢地喝著,黑色的瞳仁在杯沿上方平靜地注視著這一切。
實力派貴族中有人輕輕咳了一聲,表示對這種互相揭短感到不耐煩;也有人面無表情地靠在椅背上,一副“你們吵完了叫我“的姿態。
整間密室瀰漫著一種令人窒息的冷淡。
奧貝德的表情從始至終都沒有變化。那些嘲諷和冷槍暗箭落在他身上,就像沙粒落在城牆上一樣——他早就預料到了。事實上,如果這些人對他的第一輪提案表現出熱情,他反而會感到不安。
因為那意味著他們在演戲。
而現在,他們的冷漠和敵意都是真實的,這恰恰給了他丟擲第二張牌的完美時機。
奧貝德從椅子旁邊取出了一個精美的木盒。
盒子不大,約莫兩掌寬,表面包裹著已經褪色的深棕色皮革,四角由氧化發黑的銅釘固定。
它的做工談不上奢華,但有一種沉甸甸的。歷經歲月的厚重感——彷彿這個盒子本身就比在座大多數人的家族歷史還要古老。
“諸位不願聽奧貝德的廢話,那便看看這個吧。”
他的聲音突然放低了半個調,那種沉穩從容的公爵腔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私語般的謹慎——就好像他接下來要說的每一個字都重得能把桌子壓塌。
“漠龍行省這個名字,諸位有沒有想過,為什麼叫“漠龍”?”
沒人回答。但空氣中的溫度似乎降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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