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4 章 冬季戰爭:中路軍9月28日。中午。
暴風雪在曠野上肆虐,幾乎沒有減弱的跡象。
鉛灰色的天穹低沉得彷彿要壓到地面,密集的雪粒被狂風裹挾著橫向飛掠,打在鎧甲上發出細碎的“沙沙”聲,如同千萬只看不見的手在金屬表面不停地敲擊。
能見度被壓縮到不足二十步,目之所及只有一片翻攪著的灰白色混沌。
然而在這片混沌之中,三十萬雙靴子正以一種近乎固執的節律踩碎積雪,向北推進。
沒有人掉隊。沒有人抱怨。甚至沒有人放慢腳步。
這是北境軍團。
鐵脊嶺會戰的慘痛記憶還刻在每一個倖存者的骨頭縫裡,但恰恰是那份記憶,讓這支隊伍在暴風雪中走得比任何南方軍團都更加沉穩。
他們中的大多數人從出生起就在這樣的風雪中長大,學會走路之前先學會了在齊膝深的積雪中爬行,學會說話之前先學會了辨別暴風雪中不同風向意味著什麼。
北境常備軍的重步兵方陣如同一面移動的鐵牆,排著密集的縱隊在風雪中推進,槍尖上的積雪被陣列前進時掀起的氣流不斷震落。
騎兵在步兵方陣的兩翼緩行,北境重型戰馬粗壯的蹄子踩在凍硬的雪殼上,發出有節奏的“咔嚓”聲。
偶爾有戰馬打了個響鼻,撥出的白氣瞬間被狂風撕碎吹散。
隊伍的最前方,伊萬諾夫大公獨自騎在一匹灰黑色的北境重型戰馬上,停在了一處被風削平的矮丘頂部。
他沒有戴頭盔。
花白的頭髮和鬍鬚被暴風雪吹得向一側飛揚,雪粒不斷打在他那張刀削般稜角分明的面孔上,融化,又被新的雪粒覆蓋。
他的眼睛眯成了兩條縫,不是因為風雪刺痛,一個在北境活了五十多年的人早就對這種程度的暴風雪免疫了。
而是因為他正在努力辨認風雪幕簾後面那個若隱若現的輪廓。
赫爾特恩。
在暴風雪短暫減弱的間隙裡,那座城市的主塔尖頂從灰白色的雪幕中浮現出來,如同一根插在大地上的黑色骨刺。
塔頂有火光在跳躍,橙紅色的光點在風雪中忽明忽暗,像是一隻將滅未滅的螢火蟲。
火光旁邊有黑色的小點在移動,那是巡邏的哨兵。
獸人的哨兵。
在人類的城市高塔上巡邏的獸人哨兵。
伊萬諾夫的下頜肌肉緩緩收緊。
赫爾特恩曾是北境第三大城市,德米特里大公封地內最重要的貿易樞紐。
它的城牆由北境花崗岩砌成,厚達六尺,是整個北境防線上最堅固的堡壘之一。
鐵脊嶺會戰之後,當北境軍團被迫全線後撤時,赫爾特恩在堅守了十一天之後陷落。
蹄聲從身後傳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