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手套在灰白的天光下閃了一下。
然後，向前，一揮。
訊號旗官看到了這個手勢。深紫色的總攻旗幟在旗杆頂端猛然展開，緊接著旁邊三面戰鼓同時擂響。
“咚。咚。咚咚咚。”
鼓聲如同大地的心跳從方陣後方向前擴散。
六架配重式拋石機幾乎在同一瞬間釋放。
六聲沉悶的“轟”連成一片，配重箱如六座小山同時墜落，長臂彈起的速度肉眼幾乎跟不上。
六顆三四百磅重的花崗岩巨石拖著呼嘯的風聲劃過低沉的天穹，五顆命中，一顆落短。
砸在城牆前方凍土上的那顆炸出了一個三尺深的彈坑，碎石四濺，對城防毫無實質損傷；
但其餘五顆的效果足以彌補這一發的遺憾。正面外圍護牆被直接砸塌了一段，六七丈長的臨時工事在眨眼間變成碎石瓦礫；
城牆上方的一座方形守衛塔樓被兩顆石彈先後命中同一面側壁，厚達三尺的石磚牆體從上到下炸裂開來。
整座塔樓發出一聲令人毛骨悚然的碎裂聲後向外傾倒坍塌，數以噸計的石磚和木樑轟然砸落在城牆腳下，掀起遮天蔽日的灰白粉塵，塔內的獸人守軍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被埋入廢墟；
另外兩顆分別在城牆正面砸出了蛛網狀裂坑。掃飛了一段女牆連同後面的獸人弓箭手。
牽引式投石機和弩炮緊隨其後開火。
十二架牽引式投石機以更高的頻率將石彈和引火彈覆蓋到城牆頂部，油布裹著的松脂在撞擊中碎裂飛濺，粘稠的火焰沿著垛口蔓延，獸皮大盾和木質工事被點燃，濃黑的煙柱從城頭升起；
八架弩炮則專挑城頭上試圖組織反擊的獸人軍官和弓箭手，一人長的鐵頭弩矢以肉眼勉強能追蹤的速度射出，一名牛頭人軍官的鐵胸甲被貫穿後整個人從城牆上釘飛出去，屍體摔在城內屋頂上砸碎了一片瓦。
第一波齊射的效果遠遠超過了過去兩週所有投石的總和，因為這一次，沒有人限制瞄準範圍了。
城頭上的獸人守軍在毫無預警的全面火力打擊下陷入了短暫的混亂。
過去兩週“只砸護牆不砸城牆”的溫柔打法讓他們習慣了每天白天挨幾下不痛不癢的石頭。晚上修一修就完事的日常迴圈。
而今天的第一波齊射，直接把他們從這個迴圈裡炸了出來。
艾瑟在獅鷲背上看著城牆方向升起的煙柱和粉塵，鐵手套裡的右手已經握上了腰間儀典長劍的劍柄。
他將劍拔出。
銀白色的劍身在灰暗天光中似乎自帶光源，劍刃上的附魔符文亮起了淡金色的微光。
劍尖指向赫爾特恩。
七萬常備軍的方陣啟動了。
最先動起來的是壕橋和盾車。
六座壕橋被各八名工兵推著向前快速移動，木輪碾過凍土發出沉悶的咕嚕聲；
幾十輛盾車緊隨其後，每輛車後蹲著六到八名雲梯手，藉著厚木大盾的遮擋向城牆方向推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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