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幾十點,不是幾百點,而是成千上萬點。
那是火把。
獸人大軍每個百人隊的旗手舉著的引路火把。
火光在暴風雪中匯成了一條望不到盡頭的橘紅色河流,從東北方向的地平線邊緣一直延伸到視野盡頭,而且還在不斷向兩側蔓延。
弗謝沃洛德伯爵站在第三層營牆上,看見那條火河。
他在戰場上活了大半輩子,見過獸災,見過大軍壓境,但從未見過這種規模的火光。
他的大腦在飛速運算,如果每一點火光代表一個百人隊的旗手,火光之間的間距大約十到十五米,而那條火河在他視野中延伸了至少幾百米還看不到盡頭。
那絕不止一萬人。可能是數萬,甚至更多。
伯爵的臉在火光的映照下凝固了一瞬,然後迅速恢復了冷硬的線條。
他沒有猶豫。
“全軍撤退!以各家百人隊為單位交替掩護,向第二區域防線撤退!”
“重步兵殿後,弓手和輕步兵先行!所有傷員能走的自己走,不能走的由戰友扛!燒燬所有不能帶走的物資!”
命令透過通訊石同時傳達到了整條防線的每一個節點。
北境貴族們沒有爭論。在這種明顯不可能守住的力量差距面前,任何爭論都是浪費時間。
撤退在三分鐘之內開始執行。
弓手和輕步兵率先離開營牆,踏著齊膝深的積雪朝西南方向的第二區域快步推進。
暴風雪是敵人也是盟友,它遮蔽了撤退部隊的身影,但同樣讓隊伍在深雪中每走一步都像是在拔蘿蔔,速度被拖到了正常行軍的不到一半。
幾名北境貴族的騎士騎在馬上,手持家族旗幟在佇列中穿行,用旗幟上懸掛的小型魔力燈標示方向,免得部隊在暴風雪中走散。
即便如此,佇列的尾部還是有零星士兵掉隊,消失在了白色的雪幕深處。
霜狼重步兵和各家貴族的重甲步兵被留在了最後。
他們在營牆後面重新組成了密集的盾陣,用身體堵住了獸人湧入的每一個缺口。
灰狼突擊兵的後續部隊已經越過了被血泥浸透的第二層防禦,開始攀爬營牆。
而更遠處,那條火河正在逼近。
大地在傳導一種低頻的。連綿不斷的轟鳴,那不是整齊的腳步聲。
而是數以萬計的腳掌。蹄子和鐵靴同時踏在凍土上匯聚成的震動,像是一場緩慢逼近的地震,從腳底板一直傳到頭頂。
殿後的重步兵在營牆上堅守了大約十分鐘,等到前方的部隊拉開了足夠的距離之後,弗謝沃洛德才下達了最後的撤退命令。
重步兵們將浸了桐油的乾柴和帳篷布推倒在營牆內側,投擲火把點燃。
桐油在暴風雪中依然忠實地履行著它的職責,防水的油脂層讓火焰在風雪中站穩了腳跟,熊熊大火在營牆內側騰起,熱浪和濃煙暫時阻滯了翻牆而入的獸人追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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