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狼的鐵蹄踏過凍土，每一步都在積雪中砸出一個碗口大的深坑。
銀月狼皇騎在那頭披甲巨狼的背上，灰藍色的瞳孔在暴風雪中散發著幽冷的光。
那是一頭肩高超過兩米的灰鬃巨狼，通體覆蓋著矮人鍛造的鱗片甲，暗銀色的金屬片層層疊疊地貼合在巨狼的軀體上，每一片鱗甲的邊緣都刻著精密的符文紋路，灰燼矮人特有的鍛造標記。
巨狼的頭部護甲從額骨一直延伸到鼻樑，只露出一雙琥珀色的獸瞳和兩排足以咬碎牛骨的獠牙。
這套甲是三十年前從灰燼矮人手裡買來的，老貴了。
狼皇對那次交易印象很深。那些矮子的鍛造技術確實值這個價。
大軍的行進速度很慢。
不是因為暴風雪，狼皇麾下的銀月狼族戰士生來就在極寒之地奔跑，暴風雪對他們而言不過是家鄉的日常。
慢，是因為前方斥候傳回的訊息讓狼皇下令全軍從急行軍轉為了戰鬥推進隊形。
有人在前方設了伏。
斥候找到了潰逃回來的灰狼突擊兵殘部，七零八落，渾身是傷。
為首的一名十夫長跪在雪地裡，用顫抖的聲音報告了遭遇伏擊的經過。
狼皇沒有懲罰他。
在獸人帝國，弱者沒有權利，但活著逃回來報告敵情的弱者，至少比死在伏擊裡的蠢貨有用。
大軍越過了交界處的低矮丘陵，進入了那片戰場。
空氣中瀰漫著血腥味和焦糊味，即使暴風雪的強風也無法完全吹散。
雪地上橫七豎八地倒著幾十具灰狼突擊兵的屍體，皮甲被劈開。骨骼被碾碎。內臟凍成了暗紅色的冰塊。
沒有腦袋。
每一具屍體的頸部都是一個平整的斷面，整齊得像是用鍘刀切過的，血液從斷面湧出後在暴風雪中迅速凝固，形成了一圈暗紅色的冰晶領圈。
狼皇騎著巨狼緩緩走過這片無頭屍體組成的戰場，灰藍色的瞳孔掃視著地面上的每一個細節。
腳印的深淺和方向說明伏擊者的數量不多，但裝備極其精良，殺傷效率驚人。
幾處雪地上留下的馬蹄印顯示有重騎兵參與，蹄印的深度說明馬匹也披著甲。
還有飛斧。
好幾具屍體的致命傷來自投擲武器，那種特殊的V字形創口是飛斧的標誌。
人類的精銳部隊。而且不止一支。
巨狼在一處稍微開闊的地方停了下來。
狼皇抬起頭，看見了那座京觀。
各族獸人士兵的頭顱被一個一個地壘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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