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不大，但在暴風雪中依然清晰地傳進了周圍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按各族的葬儀，分開安葬。牛頭人焚化，豺狼人天葬，棕熊族土葬，灰狼冰葬。辦不到完整儀式的，至少把頭顱和身體對上。”
千夫長低頭領命，迅速調派了幾個百人隊開始拆解京觀。辨認頭顱。尋找對應的屍體。
這個過程會耽誤時間。
但狼皇很清楚，如果不這麼做，這座京觀會像一根毒刺一樣紮在整支大軍的心裡。
接下來的每一場戰鬥，每一個士兵在揮刀之前都會想到：如果我死了，我的腦袋也會被堆成那樣嗎？
狼皇催動巨狼繼續向前。
身後傳來安葬隊伍低沉的禱詞聲，混雜在暴風雪的呼嘯中，像是從大地深處湧出的悲鳴。
行軍佇列中計程車氣出現些許變化。
先前那些據點獸人被屠殺可以理解，他們本來就是各族中最弱的雜牌部隊，被人類精銳收拾並不意外。
但灰狼突擊兵是狼皇親衛軍的前鋒，是銀月狼族中挑選出來的精銳輕步兵，他們在追擊戰中被伏擊殲滅，連腦袋都保不住，這說明對面的人類部隊不是普通的貴族私軍。
這份警惕讓行軍速度進一步放慢了。
斥候被撒了出去，三倍於常規的數量，像一張細密的網覆蓋在大軍前進方向的每一個角落。
當狼皇大軍的前鋒終於抵達第二區域防線前沿時，暴風雪已經從最猛烈的階段稍稍減弱了一些，能見度從不足十米恢復到了大約三十米。
三週。
灰山軍團和黑霜軍團用了整整三週來構築這道防線。
一道天然的冰磧壟被選為防線主軸，冰磧石和凍土壘成的胸牆高達一人半，牆體厚度足以抵擋投石車的直擊。
胸牆上每隔三米開有一個射擊孔，孔口用鐵皮包邊防止凍裂。
胸牆後方是三排交錯佈置的松木拒馬陣，每根松木都被削尖了頂端並塗了桐油，一旦點燃就是一道火牆。
拒馬陣後面是兩道平行的壕溝，外壕寬兩米深一米半，內壕稍窄但底部埋了削尖的木樁。
壕溝之間的通道只留了三條，每條通道都被設計成Z字形折線，任何試圖透過的部隊都會暴露側面給兩側的弓箭手。
三週的時間還讓他們在防線後方修建了儲物掩體。傷兵轉運通道和三個獨立的箭矢補給點。
每個補給點儲存了超過兩千支箭矢和十桶桐油。
這不是臨時拼湊的防禦陣地，這是一座小型要塞。
灰山軍團的博爾登家族重步兵和黑霜軍團的海萊因家族盾牆兵聯合守住了正面，密集的長矛陣從胸牆後方的射擊孔中伸出，將試圖攀爬冰磧壟的獸人一個一個戳了下去。
兩翼的格溫納家族輕步兵和其他小貴族的弓箭手居高臨下，在三十米的能見度內提供了有效的側翼火力壓制。
暴風雪雖然影響了箭矢精度，但防禦方佔據地利，射程和角度的優勢彌補了風力的干擾。
更關鍵的是，三週儲備的桐油在戰鬥中發揮了決定性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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