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蹄還沒踏進北區巷口，納吉姆就迎面策馬衝過來了。
阿斯卡拉特馬在冰面上打了個趔趄，鐵蹄刨出一道白痕。
納吉姆拽住韁繩，馬身橫過來堵在凱洛斯面前，兩匹馬噴出的熱氣在中間撞成一片白霧。
“領主大人，駐地出事了。”
喉結繃得發緊。
凱洛斯夾了一下馬腹，帝國重型戰馬往前小跑兩步。
“什麼事？”
“您跟我來。”
納吉姆調轉馬頭，沒再多說，徑直往駐地大門方向打馬。
凱洛斯跟上去。法里斯和阿爾斯蘭緊隨其後，蹄鐵踩碎雪殼嘎吱作響。
駐地大門敞著。
門口兩名帝國軍團步兵持盾站崗，見凱洛斯過來立刻立正捶胸。盾面上昨晚嵌進去的弩矢還沒拔乾淨，箭桿斷了半截，鐵簇嵌在木板裡。
穿過門洞，馬蹄從石板踩上夯土。
院子裡空氣不對。
一股腥臭味從正前方飄過來，不是血腥味，比那更濃更悶，像死了三天的牲畜被剖開肚子。
零下十幾度，這股臭味居然還能衝透冷空氣鑽進鼻腔。
凱洛斯皺了皺鼻子。
院子中央偏北，靠近西側圍牆根，一群人圍成半圓。
十幾個貴族，有的穿著毛皮裡襯的半甲，有的只披了件厚呢斗篷，低聲交頭接耳。幾個人拿袖子捂鼻子。
莫德里克子爵站在人群最前面，雙手抱胸，盯著地上什麼東西。
二十五六歲，下巴削瘦，金色短髮被風雪糊在額頭上，鼻樑高挺但凍得發白。
半身板甲擦得鋥亮，深藍色鑲銀邊的斗篷領口扣著銀獅頭釦子。
他旁邊的侍從官彎著腰乾嘔，一隻手撐膝蓋，另一隻手捂嘴。
貴族們身後，各傢俬軍士兵散站著。幾個徵召兵模樣的年輕人臉色發白，握矛的手在抖。
一名穿鎖甲的侍從騎士把長矛豎在地上，矛尖沾著黑綠色黏液，一滴一滴往下淌，落在雪地裡燙出拇指大的小坑。
凱洛斯翻身下馬，韁繩丟給阿爾斯蘭。
大步走過去，肩膀撞開兩個擋路的侍從，擠進人群。
腳下踩到什麼軟的，低頭一看，一截灰紫色腸子，從圈子中央一直拖到靴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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