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波特港城主府。
三層灰巖方樓，尖塔式黑瓦。外牆嵌著花崗岩家族紋章，中央繡著一座白色燈塔被兩條銀色錨鏈交叉環繞。
大門兩側鐵火盆燒得正旺，火焰被風吹歪，橙光打在灰牆上。
門口十二名全甲侍衛，鐵手套按著佩劍，白氣從面甲縫裡冒出來。
大門敞著。
貴族三五成群湧來。皮靴踩石階嗒嗒響，裘皮大氅掃過積雪，留下深色水痕。
肩章胸口掛著各軍團標識：烈焰沙金。深灰荊棘。銀灰山峰。深藍雪花，雜在一起像打翻了染缸。
門廳暖氣撲面。
壁爐燒白樺木，噼啪作響，火星蹦到石板上嗞一聲滅了。長桌六排，堆著烤全羊。黑麥麵包。醃鹿肉。熱湯。整桶麥酒。焦香混著麥酒酸甜氣一層層裹上來。
貴族端著木杯嚼東西，笑聲碰杯聲刀叉聲混成底噪。
凱洛斯坐靠牆角落。
便裝，褐色羊毛外套，銅釦系領口，漠龍軍團第七軍團長銜標識。納吉姆在左，阿德里安在右，三人佔半條長凳。
面前三個木盤堆得滿當。烤羊腿。蒜蓉麵包。洋蔥濃湯。半壺溫麥酒。
凱洛斯撕下一條羊腿肉塞嘴裡。油脂順下巴滴在盤邊，他用麵包蘸了也塞進嘴裡。
納吉姆刀叉切肉，一小塊一小塊送。阿德里安抱著半個羊腿啃，鬍子掛著肉絲。
凱洛斯靠牆，目光掃過滿廳推杯換盞的人。有人談笑，有人竊竊私語，有人角落裡交換小紙條。
名聲好了，什麼事都找上來。
看管一隻偷錢的小貓。
他把最後一塊麵包塞嘴裡，灌口麥酒衝下去。
宴會廳正中橡木雙扉從裡面推開。門軸吱呀一聲。
一個五十出頭的男人走出來。魁梧，灰白短髮向後梳，寬額，左眉到太陽穴一道淡色刀疤。
阿達爾斯坦。伊斯泰因伯爵。內波特港城主。
深灰貴族禮服，胸口繡白色燈塔紋章，銀線在燭光下微反。腰掛短劍，鯊魚皮鞘磨得發亮。
身後跟著一串：兩名黑袍城務官，三名銀胸針港務長，一個深藍袍鍊金師協會分會長，領口蒸餾瓶紋章，一個灰褐袍商會會長，胸口天平麥穗徽章。
伯爵站定，目光掃廳。右手舉起，掌心朝外。
嘈雜降了三成。
“諸位遠道而來，伊斯泰因家族深感榮幸。宴席薄備，還望不嫌棄。”
聲音渾厚，壓得住滿廳嘈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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