凱洛斯最後朝貓娘看了一眼。
粗毛毯隨淺呼吸微微起伏。貓耳朵尖顫了一下，通氣口灌進來的一絲冷風拂過耳尖的絨毛。
他轉身出了門。
鐵門閂哐噹一聲合上，隔絕了裡面的松脂味和熱氣。暴風雪重新糊了一臉，冰粒打在眼瞼上，逼得他眯起眼。
......
回到東城區主駐地。
糧倉群安靜下來了。醉鬼們的笑罵聲消失了，只有最近的二號糧倉裡傳來此起彼伏的鼾聲，中間夾著一聲夢裡罵娘。
凱洛斯推開自己那間糧倉的側門。
說是小房間，其實就是糧倉角落用木板隔出來的一塊地方。
三步寬四步長，塞了一張木板床。一把鋪著獸皮的椅子和一張矮桌。
矮桌上堆著幾卷羊皮紙。一盞鐵皮油燈和一隻木碗，碗裡還剩半碗涼透的肉湯，油花凝成白色薄膜。
他把披風解下來搭在床腳，坐進獸皮椅子裡。椅子腿在石板上蹭了一聲。
油燈撥亮。燈芯噼了一下，火苗竄高兩寸，照亮矮桌上攤開的羊皮紙。
貓娘提供的情報，鍊金師協會地下實驗室。失蹤貴族。灰山和黑霜軍團紋章。
凱洛斯拇指按住羊皮紙邊緣，從頭到尾掃了一遍，嘴角往下撇了一下，把紙卷推到桌角。
這些東西已經交上去了，軍團長們知道了。接下來怎麼查。怎麼處理，輪不到一個團長插手。
鍊金師協會的開價。
凱洛斯手指在桌面上無意識地敲了幾下，指節碰木頭的聲音悶悶的。對方說“協會能力範圍內”不見實物之前，都是空頭支票。
而且貓娘這張牌已經不完全在他手裡了，軍團長們盯上了，四位公爵也知道了。
賣也不是他一句話的事，不賣也未必由他決定。
他把那幾卷羊皮紙重新摞起來，壓在木碗底下。
靠近椅背。獸皮上的粗毛扎著後頸，癢。
目光落在油燈旁邊那張折了角的薄紙上，今日部隊收支清單。
納吉姆的字跡，工整得像刻的。
凱洛斯抽出來展開。
數字一行一行排下來。
日薪總額。
凱洛斯的拇指在數字底下劃了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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