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十三日。清晨。
暴風雪沒停。
雪粒裹著冰碴打在臉上。凱洛斯把斗篷兜帽往下拉了拉，遮住半張臉，撥出的白氣剛到嘴邊就被風捲散了。
駐地大門口，法里斯已經把馬車套好了。
一輛四輪廂式貨車，橡木車廂外面蒙了層油布，鐵箍輪轂在積雪裡壓出兩道深轍。
車廂裡，縫合怪物的屍體被粗麻布裹著，用繩子固定在車板上。隔著麻布和油布，腥臭味還是往外滲。
納吉姆站在門洞裡，抱著雙臂。
“領主大人，駐地這邊我盯著。您路上小心。”
凱洛斯翻身上馬，帝國重型戰馬打了個響鼻，熱氣在冷空氣裡凝成白霧。
“駐地的事按昨天說的辦。下水道入口一個都不能鬆懈，夜巡繼續加倍。有什麼異常，派人來守備總司令部找我。”
納吉姆點頭。
瓦里安和佩里昂已經騎馬等在車旁，全副武裝，騎槍斜掛在鞍側，板甲上落了一層薄雪。
佩里昂拿手背抹了一把面甲上的冰碴，鐵手套刮在面甲上嚓地一響。
法里斯跳上車轅，抖了抖韁繩，兩匹馱馬邁開蹄子，車輪嘎吱嘎吱碾過凍硬的雪殼。
......
出了北區，往守備總司令部方向走。
內波特港的街道比昨天安靜了很多。
鋪子大多關著門，門板上橫著木閂，窗戶從裡面釘了木板。偶爾有幾個行人縮在牆根走，腳步匆匆，頭都不抬。
馬蹄踩過一片暗紅色的雪。
血跡。已經凍硬了，被新落的雪蓋了大半，只露出一小塊褐紅色邊緣。
凱洛斯沒停，目光掃過去又收回來。
拐過一條街，一個下水道入口旁邊圍著四五個穿皮甲的城防士兵。
鑄鐵格柵被掀到一邊，黑洞洞的洞口敞著，有個士兵舉著火把往下探頭，火光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長。
守備隊已經開始動了。
再往前走，又看到兩個敞開的下水道入口，都有人守著。
守備總司令部在港口城區東南角，緊挨著軍械庫。
兩層石砌方樓，灰色牆面，屋頂飄著帝國金鷹旗，旗面被暴風雪抽得啪啪作響。
門口站著六名全副武裝的城防士兵，長矛立地，盾牌靠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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