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迪爾帶著凱洛斯穿過領主府的正廳。
廳堂比半年前寬敞了不少,牆面刷了新灰,角落裡多了幾張橡木長椅和一面懸掛凱洛斯家徽的旗幟。
但凱洛斯沒心思看這些,他的腳步跟著卡迪爾的背影快步向後院走去。
穿過一道拱形石門,後院的日光傾瀉而下。
然後凱洛斯停住了。
他記得那株幼苗。
半人多高,枝幹纖細如小指,色澤介於翠綠與銀白之間,葉片像翡翠薄片,微風中會折射細碎光點。
一株脆弱得彷彿隨時會被沙漠熱風吹折的小苗。
眼前的東西不是小苗。
一棵樹幹粗如成人合抱的大樹矗立在後院中央,樹冠向四面八方舒展開來,如同一把撐開的巨傘。
樹高足有四丈。
銀白色的樹幹表面光滑如磨過的骨瓷,紋理間隱約泛著一層極淡的綠色流光,像是有什麼液體在樹皮之下緩緩流淌。
枝幹從主幹分出後呈放射狀向外延展,粗壯的如小臂。細的如拇指,層層疊疊,疏密有致。
葉片比凱洛斯記憶中的大了三倍有餘,依然是翡翠般的質地,但顏色更深更濃,陽光穿透葉面時在地上投下一片斑駁的翠色光影。
風吹過樹冠,葉片摩擦發出沙沙的細響,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清冽的。類似雨後泥土混合青草汁液的氣息。
後院的地面不再是乾裂的沙土。
以大樹根部為圓心,方圓五六丈的範圍內,地面覆蓋著一層薄薄的綠色草皮。沙漠裡的草皮。短而密實,顏色偏深,像是用盡了全力才從黃沙下擠出來的生命。
草皮的邊緣清晰可見,到了某個界限,綠色戛然而止,重新變回灼沙鎮特有的黃褐色沙土地面,那條分界線比用刀切的還整齊。
凱洛斯伸手指著那棵樹,轉過頭看向卡迪爾。
“你跟我說,它只有半歲?”
他的聲音比平時高了半個調。
“我看它至少有個五六年的歲數了。”
卡迪爾站在凱洛斯身側,雙手背在身後,微微頷首。
“屬下親眼看著它長的。您走後第一個月,它從半人高竄到一人高。第二個月到兩人高。”
“到第四個月,就是您眼前看到的這個樣子了。後面兩個月基本沒再往上長,但樹冠一直在橫向擴充套件。”
他抬手指向樹冠覆蓋的範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