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明顯的變化是地裡的東西。”
卡迪爾邁步走向後院東側的菜圃區域。
凱洛斯記得那片菜圃，離開時種著幾壟蘿蔔和豆子，長勢尚可，勉強算是沙漠裡能活的水平。
現在那幾壟變成了十幾壟。
蘿蔔的葉子綠得發黑，粗壯的根莖從土裡拱出半截，個頭比凱洛斯的拳頭還大。
豆架上密密麻麻地掛滿了豆莢，沉甸甸地把竹架都壓彎了腰。
還有幾壟他認不出的作物，葉片寬大，長勢旺盛得像是在肥沃的河谷平原上種出來的。
“城外的農田也一樣。距離這棵樹三百步以內的耕地，產量比外圍的高出四成。”
“椰棗林更誇張，今年掛果量直接翻了一番，果子比往年大一圈，甜度也高。商隊專門來收購，價格比行省內其他地方產的高兩成還供不應求。”
卡迪爾轉過身，又朝城牆方向抬了抬下巴。
“還有地下水。”
他走到後院角落的一口井旁，拎起井繩上的木桶往下放了兩尺，嘩啦一聲就打到了水。
“半年前這口井要往下放一丈半才能見水。現在兩尺就滿了。城外那三口新井也是，打到十尺就出水，匠人說正常在這個位置至少要打三丈深。”
他拎起溼淋淋的木桶擱在井沿上，水面在正午陽光下折射出清亮的光。
“地下水位在樹周圍明顯抬升。藥劑師說這是樹根在地底吸引並匯聚水脈，屬下不懂那些學問，但結果擺在這裡。”
卡迪爾收回手，擦了擦掌心的水漬，繼續說。
“您走之前讓人在城外東側和南側種了一批耐旱樹苗。沙柳。胡楊。紅柳，本來只指望能活一半就不錯了。”
他頓了頓，嘴角的弧度又往上抬了半分。
“全活了。不僅活了，長勢比正常快了兩到三倍。南側那片沙柳林已經成了一道天然的防風屏障，商隊從南邊進城的時候都說，遠遠就能看到一片綠。在沙漠裡看到成片的綠，這可是頭一回。”
他轉向凱洛斯，雙手交疊在身前。
“總結來說，大人。這棵樹的影響範圍，從您離開時的後院這一小塊地，擴充套件到了以領主府為中心方圓大約四百步的範圍。”
“這個圈子裡的一切活物，莊稼。果樹。草皮。地下水，全都在以遠超正常速度生長和恢復。”
“灼沙鎮能在半年內翻一倍，稅收能撐起城牆重建和市集擴張，最根本的原因不是商路好，是我們的特產品質太高。產量太大，把商隊自己吸過來的。而產量和品質的源頭，就是它。”
卡迪爾抬頭看了一眼那棵銀白色的巨樹，樹冠在日光下投射出一片柔和的翠色陰影，覆蓋了半個後院。
凱洛斯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的嘴張了兩次，又合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