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冠投下的翠色光影在凱洛斯臉上緩緩移動。
他站在原地，目光從樹幹底部的銀白色紋理一路掃到最高處的枝梢，再落回腳下那片不該出現在沙漠裡的綠色草皮上。
靴底踩在草皮上，竟然有一層薄薄的彈性，跟外面燙腳的沙土完全是兩個世界。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清涼的。類似雨後泥土的氣息，在沙漠正午的乾燥熱風裡顯得格外突兀。
大約十個呼吸之後，他開口了，聲音平穩。
“這棵樹的事，多少人知道？”
卡迪爾顯然早就預料到這個問題。
他伸出一隻手，五根手指張開。
“五個。屬下，巴德爾，薩菲爾，藥劑師扎赫拉，還有村長納賽爾。”
他收回手，雙臂交疊在胸甲前方，甲片輕輕磕了一聲。
“巴德爾和薩菲爾是您指定留守的馬穆魯克衛士，他們從一開始就跟屬下一起看管後院。樹長到一人高的時候就已經看出不對勁了。”
卡迪爾偏了偏頭，朝領主府側面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藥劑師扎赫拉是因為她在研究樹的增長快速原因。需要採集葉片和根部土壤樣本，瞞不住她。”
“村長納賽爾管著全鎮的耕地分配，城外農田產量異常他第一個發現，追問了三次。屬下權衡之後把實情告訴了他。”
卡迪爾的目光掃了一眼後院四周的圍牆。牆頭上，一名哨兵的鐵盔尖剛好露出垛口邊緣，在陽光下閃了一下。
“防衛方面。後院圍牆四角各設了一個固定哨位，白天兩班。夜間三班。”
他抬手朝領主府正門方向指了指。
“府門外長期駐守兩名衛兵，巡邏隊每個小時經過領主府兩次。外人看來，這些都是保護領主府邸的常規配置，沒人會往後院那棵樹上想。”
他頓了一下，嘴角微微繃緊。
“商人方面。有三撥外來商隊的管事注意到灼沙鎮的農產品質異常，私下打聽過原因。”
卡迪爾豎起一根手指。
“第一撥，屬下告訴他們是新打的深井水質特別好。”
第二根手指。
“第二撥，說是從南方行省引進了一批改良種子。”
第三根手指豎起來時，他嘴角彎了一個極小的弧度。
“第三撥比較精明，追問了兩次。屬下請扎赫拉出面，用一堆他們聽不懂的術語講了半個時辰的土壤分析。對方聽到第三分鐘就不問了。”
凱洛斯嘴角抽了一下。
卡迪爾繼續說，語氣平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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