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爾格是第一個從街巷盡頭的風雪裡走出來的。
他的諾德護鼻盔歪了，鉸鏈斷了一邊，半掛在腦袋上，盔頂凹進去一塊，像被什麼東西重重砸過。
全身上下糊滿了血，有的乾涸發黑凝成了殼，有的還是新鮮的暗紅色，混著汗水和雪水往下淌，在鐵靴底拖出一條黏膩的血跡。
他左手拖著一把沾滿黑色膿液的戰斧，右肩扛著一個油布大包裹，包裹角上露出一截銅管和半塊刻著符文的金屬片。
約恩緊隨其後，右臂纏了一圈撕成條的布料權當繃帶，布料已經被血浸透了，暗紅色的水順著手肘一滴一滴往下落。
他的圓盾碎了半面，盾面上的木板裂成幾條，只靠鐵邊勉強箍在一起，盾面中央釘著一截不知道什麼生物的利爪，沒來得及拔。
他背上也扛著一個包裹，比博爾格的還大，鼓鼓囊囊的，每走一步都晃盪。
身後，諾德狂狼戰士和狂熊戰士一個接一個從風雪中現出身形。
十一個人，沒有少一個。
狂狼戰士們的輕甲被利爪劃出好幾道口子，露出底下滲著血的皮肉，但雙腿邁得依然穩當。
狂熊戰士們的重甲滿是凹痕和刮擦，有一個人的胸甲被砸出了巴掌大的凹坑，肋骨那個位置，他每呼吸一次都能看到凹坑處微微起伏，嘴角掛著一絲血，但表情平靜。
納吉姆騎著戰馬從佇列後方跟上來，符文長槍橫在馬背上，槍刃上沾著黑色的膿液和暗紅色的血漬混在一起，在火光下泛著詭異的光澤。
他的符文重甲上多了幾道新的劃痕，但人看起來精神還好。右手扶著身旁一個裹著斗篷的纖細身影。
米拉。
露娜緊緊貼在米拉身後，兩隻狼耳緊貼頭頂，尾巴纏在自己腿上，雙手攥著米拉斗篷的後襬，指節發白。
她的臉上沾了一些黑色汙漬，眼眶通紅，但沒有哭。
每個人背上或手裡都拎著。扛著。拖著各種大包小包，油布裹的。麻袋裝的。甚至直接用甲衣兜著的。
包裹上印著鍊金師協會的灰色三角蒸餾器紋章，有些地方被血跡和膿液糊住了，但依稀可辨。
隊伍最後面，兩個狂熊戰士一前一後抬著一口鐵皮包邊的木箱。
箱子不大，兩尺長一尺半寬，鐵鎖已經被人用戰斧劈開了，鎖釦歪歪地掛在箱沿上。
博爾格走到凱洛斯面前，把肩上的大包裹往地上一摔，雪地上砸出一個坑，裡面的金屬器具碰撞出一陣脆響。
“一個沒少。”
他抹了一把臉上的血，露出底下滿是汙垢的皮膚，咧嘴笑了一下，露出缺了一顆的門牙。
“下面的東西不少，協會那幫人跑得急，值錢的來不及都帶走。”
約恩把背上的包裹也卸下來，抬了抬下巴，示意後面兩個狂熊戰士把木箱抬過來。
木箱被放到凱洛斯腳邊的雪地上，箱蓋虛掩著，劈斷的鎖釦哐當晃了一下。
凱洛斯蹲下來，伸手把箱蓋掀開一條縫。
火光從院落裡的火盆投進去，照亮了縫隙裡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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