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的海路比來時平靜得多。
艦隊在沿途的三座港口城市分別靠岸補給。
每一次靠岸，碼頭上的酒館和茶樓裡都湧動著新鮮的訊息，像海浪一樣一波接一波地拍上來。
凱洛斯在第二次靠岸時，坐在一家碼頭酒館的角落裡。手邊的麥酒已經涼透了，他沒動過一口。
因為酒館裡傳出的第一個訊息，讓他連喝酒的心思都沒了。
老皇帝頒佈了新的敕令。
解除對諸皇子。皇女的軍事禁令，允許其自行募集資金。招攬人才。組建私軍，以帝國皇室之名開赴北境。
凱洛斯放下酒杯的手頓了一下。
鄰桌的幾個商人正湊在一起低聲嘀咕，臉上的表情在燭火映照下又興奮又惶恐。
一個穿皮袍的胖商人拍著桌子說這是老皇帝被前線戰況逼急了，另一個瘦高的掮客搖著頭，壓低嗓子說這是在給儲位之爭正式鳴槍。
不管原因是什麼，結果都很明顯。
好幾位皇子皇女幾乎在敕令下達的當天就行動了起來。
三皇子動用了他在南方行省積攢多年的政治資源，組建了一支據說超過萬人的“天輝軍團”。
五公主則透過她的母族在東海岸的商業網路，籌集了一筆驚人的軍費，招募了大量僱傭兵和退役軍官。
還有幾位不那麼出名的皇子皇女也在緊鑼密鼓地行動。
一時間，帝國各行省通往北境的官道上，浩浩蕩蕩的隊伍此起彼伏，旗幟遮天蔽日。
......
第二個訊息更加令人不安。
凱洛斯是在第三次靠岸時聽到的，訊息來源是一個剛從西邊跑過來的馬幫商隊頭領。
那人滿臉風塵，眼底帶著沒散盡的驚懼，坐在酒館櫃檯前灌了三杯烈酒才開口。
帝國東部與精靈王國接壤的翡翠邊境行省，發生了一起嚴重的越境軍事衝突。
起因是一支人類捕奴隊深入精靈王國外圍森林獵捕精靈，被精靈巡邏隊發現後遭到追殺。
捕奴隊向邊境方向亡命逃竄，精靈追兵在盛怒之下越過了國界線，追入了人類領土。
他們不僅殺光了捕奴隊，還順勢襲擊了附近的一座邊境城鎮。
數百人的傷亡。
商隊頭領說到這裡時，酒館裡一陣騷動。有人罵捕奴隊活該，有人罵精靈不講規矩，更多人只是緊緊攥著自己的酒杯不說話。
等到翡翠邊境行省的精銳部隊，林鴞長弓衛趕到時，精靈已經撤回了森林。
雙方在邊境線附近爆發了一場短促而激烈的遠端交火。箭矢在林間穿梭，弓弦的嗡鳴聲此起彼伏，樹幹上釘滿了雙方射出的箭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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