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話的語氣很平:“十二歲第一次出任務,偷一份檔案,十六歲開始擔任外圍行動的外勤,負責踩點和善後,渡鴉是明面上的聯絡人,灰梟管暗線,我是灰梟手底下最年輕的執行者。”
鐘鳴聽完沒急著接話,給她倒了杯水推過去:“你那個朋友,被灰大衣殺的那個,也是貓頭鷹的人?”
林雪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放下:“她是灰梟的女兒,比我大兩歲,去年冬天,灰大衣叛變前想拉她一起走,她沒同意,灰大衣走的時候動了手,把她留在了布達佩斯一條巷子裡。”
“所以你藉著執行盯梢任務的機會接近我,不是為了貓頭鷹,是為了報仇?”
林雪抬起眼看著他,目光比剛才清晰了幾分:“兩件事不衝突,灰梟讓我盯住你,我盯了,他讓我定期彙報,我也彙報了,但我想做的,是借你的手把灰大衣解決掉,他不死,我睡覺都睡不踏實。”
鐘鳴靠在椅背上,把這句話在腦子裡翻來覆去地過了兩遍:“現在灰大衣己經死了,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
林雪沒有說話,房間安靜了好一會兒,她自己都沒有想好。
“我還沒想好!”
鐘鳴往前傾了傾身:“那我給你一個選項,你聽聽看。”
林雪抬起頭看著他,沒有說話,但也沒移開目光。
“你退出貓頭鷹,跟我幹!我那邊有個剛成立不久的外勤處,編制雖然小,但許可權不小,乾的活也跟你現在做的差不多,就是正經渠道。你有經驗,身手好,腦子也夠用,貓頭鷹給不了你的東西,我這邊可以給。”
林雪的嘴唇動了一下:“灰梟不會放我走的。”
“這你不用操心,你只需要回答我一個問題:你想不想走?”
旅館房間裡又安靜了下來。
鐘鳴能聽見自己腕上那塊老懷錶的秒針走動聲,還有林雪呼吸的細微節奏。
過了好一會兒,林雪開口了:“我需要先跟灰梟說清楚,按照貓頭鷹的規矩,核心成員退出必須當面交割,不能不明不白地消失,否則整個組織都會啟動追逃程式。”
“你打算怎麼跟他說?”
“回一趟瑞士,灰梟的據點在盧塞恩,我以任務彙報的名義回去見他,當面提退出的事,如果他同意,我交還所有掌握的渠道資訊,留三天緩衝期,如果他不同意……那我會用我的方式離開。”
鐘鳴盯著她看了幾秒:“你一個人回去,萬一灰梟不放人怎麼辦?”
“所以我需要你跟我一起去,在瑞士等我,如果三天後我沒有出現,你再來找我。”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依然很平。
鐘鳴聽完,沒有立刻答應。
他站起來轉身看著林雪:“你還有多少沒跟我說的?”
林雪抿了一下嘴:“灰大衣叛變後供出了我在貓頭鷹的真實身份,灰梟己經知道了我是當年那對雙面間諜的遺孤,所以他對我沒有以前那麼信任了,我這次出來盯你,是他給我的最後一道測試,如果我完成得好,還能繼續用我,如果我暴露了,他就首接把我舍掉。”
鐘鳴愣了一下:“合著你拿我當投名狀了?”
“一開始是,後來不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