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鳴站在一樓大廳裡，看著牆上那張營業執照，心裡盤算著：第一款外觀樣品大概一週能出來，到時候帶著整機去廣州，對方看了實物談起來更有底。
如果廣州那邊談成了，首批訂單一下來，三家代工廠的產能剛好能跑滿，如果不順利，也不耽誤，樣品留著慢慢推，總有識貨的。
他回到二樓辦公室，從遊戲包裹裡摸出幾塊自己以前在草原上曬的肉乾，一邊嚼一邊把接下來一週的行程在腦子裡排了一遍。
第一，盯著老趙頭做外觀樣，不能出差錯，第二，跑一趟代工廠，把網罩和底座的新方案跟他們對接清楚，第三，準備一下去廣州的說辭，對方既然主動約見，說明有誠意，但越是這樣，越不能讓人覺得自己急著賣貨。
想清楚了，他站起來，把桌上的圖紙和檔案收進遊戲包裹，下樓騎上腳踏車，往沖壓件廠的方向去了。
一路上風聲呼呼，鐘鳴蹬著車，心裡沒什麼雜念，只想著一件事：把第一批貨做出來，做漂亮，穩穩當當地推到市場上去。
到沖壓件廠門口的時候，他看見老周正蹲在院子裡抽菸，面前的地上擺著三隻新做的罩殼沖壓件，邊角光潔，比他上次來的時候看到的又精細了一些。
老周看見他，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咧嘴笑了：“鍾老闆，你來得正好，我讓人改了一道模具間隙，你看看這個效果。”
鐘鳴停好腳踏車，蹲下來拿起一隻罩殼在手裡轉了轉，指尖順著邊緣摸了一遍，光滑均勻，沒有毛刺。
他放下罩殼，衝老周點了點頭：“周廠長，改得不錯，比上回的強多了。”
老周臉上的笑紋更深了，他撓了撓後腦勺，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嗨，你鍾老闆用料厚道，給的工錢又痛快，我要是再拿粗活糊弄你，那也太說不過去了。”
鐘鳴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目光不經意地掃過院子角落裡堆放的幾摞舊鐵皮。他指著那些鐵皮問道：“周廠長，那些鐵皮是處理掉的廢料，還是另有用途？”
老周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擺擺手說：“都是些邊角料，堆那兒好久沒人管了，怎麼，鍾老闆有想法？”
鐘鳴走過去，蹲下翻了翻，鐵皮厚度很均勻，邊角雖然不規則，但中間有大片平整的地方，拿來沖壓小件應該夠用。他轉頭問老周：“這批料子要是能勻給我，我按市價收。不用多，夠做兩三百個小配件就行。”
老周有些驚訝：“你這生意越做越精啊，邊角料都不放過。”
鐘鳴笑了笑，沒接話，摸出一根菸遞給老周，說：“周廠長，下回我讓人送一張新圖紙過來，上面會標幾樣小配件，不費工，但能幫我把風扇做得更好看點。”
老周接過煙，咧嘴笑道：“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幹了，只要是你鍾老闆的活兒，我老周保證一顆螺絲都不馬虎。”
老趙頭去沖壓件廠的路上，鐘鳴自己坐在辦公室裡，翻著吳德貴昨天從廣州發來的電報。
大意是樣品己經帶到了港島，老三那邊介紹的兩個中間商看了風扇實物，當場就拍了兩張照片，說要拿回去給幾個做東南亞百貨的客戶看看。
電文末尾吳德貴加了一句：“反響比預想好，有一家當場開價試訂二十臺，我押著沒鬆口。”
鐘鳴看了兩遍，把電報摺好放進抽屜。
二十臺不值錢，重要的是有人願意掏錢試水，說明外觀這一關過了。
他把老趙頭送來的圓扇樣機擺在桌上，擰開電源，三片弧形的扇葉轉起來，風是軟的，噪音壓得很低，比老趙頭之前做的那臺粗樣機強了不知道多少倍。
網罩的圓弧柵格用新彎模一次成型，跟圖紙上畫的分毫不差，鑄鐵底座沉甸甸地壓著桌面上，整臺機器看著就像一件正經商品。
鐘鳴來回看了半天，唯一的毛病是底座那三個橡膠墊腳不太穩，老趙頭用廢輪胎皮剪的，硬邦邦的，擱在光滑桌面上容易打滑。
他在本子上記了一筆：找橡膠廠定做一批防滑墊，厚度半釐米，首徑三公分，底面帶防滑紋路。
下午他騎著腳踏車去沖壓件廠，把改好底座的老趙頭畫的新圖紙送了過去。老周接過圖紙，低頭看了看那些小配件的尺寸，又抬頭問了一句：“鍾老闆，你那個風扇，賣的還行？”
“樣品剛拿出去試，還沒正式跑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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